它轻轻摇晃了一下脑袋,确定头上的少女已经站稳了,才腾空而起,带着她直冲沟壑的底部。

    “索拉,你说,过去这么久了,哥哥会不会已经……”后面的话语隐没在唇齿间,荧抿紧了嘴唇,好一会儿,才继续道,“要不,我们把深渊的地面犁一边,会不会在这么多年的地形变化里,哥哥不小心被埋在地下了?”

    这话当然只是她随便说说的,她在深渊的数百年都未曾看到这里有过什么大型变化,这里的废墟就像被永远固定在了被毁灭的那一刻,除非被外力击打,否则永远都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轻轻抚摸索拉光滑的龙角,这一刻,荧注视着沟壑乱石嶙峋的底部,浅金色的眼眸被点点水色覆盖:“还是没有。”

    或许,她的哥哥真的没有等她。

    荧恍惚地想。

    是因为她的不告而别吗?因为她先背弃了双子共生的链接,所以空才会毫不留恋地离她而去?

    “嗡——”索拉低声轻吟,像是在安慰她。

    懵懂的黑龙其实并不理解她遭遇了什么,但是它能够感知到自己的珍宝周身骤然低沉的氛围,它知道她在悲伤。

    奇异般的,荧真的感觉到了自己些许的放松。

    “呼——”她呼出一口气,勉强打起精神来,“这里也没有,上去吧,索拉。”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来自纳西妲的通讯。

    一定要说的话,其实钟离的岩印也能够达到通讯的效果,而且相比起实力相对较弱的纳西妲,钟离的岩印一定要稳定的多。

    但是荧可不想让钟离的神力留在身上。

    先不说最早得到空的信息就是多亏了纳西妲的世界树,就说目前已知的轮回里,至少纳西妲是荧觉得唯一一个还算对得起空的付出的神明——她是唯一一位没有亲手杀死过空的神明。

    所以,她能够接受留有纳西妲神力的虚空装置。

    “喂?听得到吗?”纳西妲独特的冷静声音从闪烁的虚空终端中传出,“荧?”

    “我听得到。”拍了拍索拉让它暂时停下来,荧回答了纳西妲的话。

    “太好了,终于链接上了。”纳西妲的声音里带着浅淡的笑意,“总之,因为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所以我就直说了。”

    “我们找到了关于空的踪迹的确切消息,不出意外的话,空就在那条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黑龙体内。”

    啊?

    有那么一段时间,荧觉得自己大概是因为太过焦虑而产生了幻听。

    “什……什么?”她干巴巴地问。

    “很惊讶吗?其实,那条黑龙一直都对你有不同寻常的亲昵,不是吗?”纳西妲轻笑两声,“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它死死盯着我,好像下一秒就要将我吃进肚子的样子呢。”

    “可是,索拉它、它……”它什么呢?

    荧说不出话了。

    她或许找不到什么证明索拉就是空的证据,但也同样没有办法否定这个离谱的可能性。

    但是,怎么会呢?

    索拉已经陪在她身边很多年了,从提瓦特异常结束之后到现在,她找了空多久,索拉就陪在她身边多久。

    而现在告诉她,索拉就是空?

    空,她的哥哥其实一直陪在她身边,从未离去?

    过量的震惊、喜悦、迷茫混杂在一起,以至于荧讷讷地张合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吧,其实我也很惊讶,虽然空在最后一次轮回结束时确实已经成为了近乎魔物的存在,但是他又是怎么变成一条黑龙的呢?这真是一件值得研究的事情。”纳西妲继续道,“好了,为了研究怎么把空变回来,你要不要带着空到我这里来一趟呢?”

    “顺带一提,摩拉克斯他们也会在喔。”

    最后还是带着索拉一起去了。

    没办法,在得知这个“索拉=空”这个信息后,荧也用自己的手段试图检查过了,然而,盘起来都有小山丘那么大的黑龙在她的手掌下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用柔软的鳞片蹭她。

    荧:……

    不,这么傻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她的哥哥吧!

    抱着无比复杂的心情,荧带着索拉去了须弥的净善宫。

    须弥的净善宫原本是上一任草神大慈树王的冥想之地,后来变为了纳西妲的囚笼,再后来,又成为了布耶尔的操纵中心。

    而现在,这里倒是很像学者的研究所。

    荧带着索拉进来的时候——这里必须要称赞一下净善宫足够大的室内体积,让努力缩到最小的索拉能够勉强盘踞在净善宫里——大大小小的不知名仪器正被纳西妲指挥着搬进这里。

    净善宫外的平台上,原本空旷的平台不知道被谁搬了一张桌子和四张椅子来,钟离、温迪和影正坐在那里不知道在交谈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