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包间的门被打开,才他抬头看了一眼,“怎么才来。”

    一身黑色大衣的谭诉走过来坐下。那灿烂的青绿彩绘因为他身上那股不动声色的压迫感好像暗下来了几分,也不热闹喧嚣了。

    迎他上来的是望松园现在的老板,姓孟,是个长相儒雅、八面玲珑的中年男人。

    孟老板叫人送上茶水,说了句“谭总慢坐”,就很有眼色地带上门离开了。

    今天是温司云的父亲、也就是谭诉的舅舅过生日,因为喜欢听戏,就办在了望松园和溪楼。

    谭诉慢条斯理地摘下黑色皮手套,往桌上一搁,问:“怎么躲在这里?”

    温司云:“清静。”

    明明离台子这么近,台上还唱着戏。

    谭诉也没反驳。

    “刚才你爸还问我你在哪里。你到了没去见他?”

    温司云:“知道我到了就行。我都知道他见到我要说什么,等吃饭的时候再见他。人多他能少说点。”

    温司云也就比谭诉小一岁,今年二十八,正好是被家里催着成家的年纪,今年开始催得尤其厉害。

    他不想听这些,平时都不怎么回去。

    温司云放下手机,端起茶喝了一口,想问问谭诉,到底没多这个嘴。

    反正他们一样,都不太想来。

    今天来的人不少,溪楼那边一拨,这里听戏的一拨。

    谭诉和温司云两人就坐在二楼的包间里躲懒,也不应酬。

    温司云对京剧没什么兴趣,在这儿纯粹是熬时间。

    看完图纸,他瞥了眼谭诉,见他懒怠地靠在椅子里,垂眼看着手机,也不在意台上在唱什么。

    温司云百无聊赖,干脆看了会儿戏,没多久开始犯困。

    他也就真的撑着脑袋闭上了眼。

    一个瞌睡醒来,台上还在唱。他看了看谭诉。

    谭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手搭在桌子上,一手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着。

    从温司云的角度能看到微信的聊天界面,还有大概的头像。

    这头像一看就是个女人的。

    “在跟谁发消息?”温司云问。

    点下“发送”,谭诉才抬眼,手腕跟着垂落,手机屏幕向下,温司云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就睡醒了?”

    温司云收回目光,扫到桌上,“怎么还两个手机。”

    他话音刚落下,桌上的手机亮了,来了电话。

    手机被开了静音,震动也没有,就那么无声地亮着。

    温司云看到了来电显示。

    是他的姑姑。也就是谭诉的母亲。

    “你还没见姑姑?”他问。

    谭诉把手机翻过来,屏幕向下,回了句温司云说过的话,“等吃饭的时候再见。”

    温司云笑了一声。

    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反正他们这会儿忙着招待客人,也抽不出身过来。

    他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发消息的女人不会是上次来事务所的那两个中的一个吧。”

    谭诉:“你怎么不把心思留着关心事务所的同事。”

    一听就是赵缙又告状了。

    温司云扯了扯嘴角,反驳:“我哪里不关心同事了?比如我就很关心远在丹麦的梁轩什么时候能回来。”

    “丹麦那里的事结束了?”

    “……还没有。”

    那不就行了。

    谭诉漫不经心地点着桌面,把目光移向台上。

    孟戚漾这边看书看到下午三点,然后收拾准备出门。

    这两天她的微信大号都登在电脑端,手机上登的小号。关掉电脑后,她把小号退掉,登上了大号。

    五点的时候,尤欢开车到楼下。

    路上有点堵,六点的活动她们是踩着点到的。

    检票进去的时候,尤欢还被认了出来。

    尤欢的id叫“欢欢打得不错”,是这个游戏的头部主播之一,玩家里认识她的很多。

    今晚是游戏官方举办的活动,表演赛只是其中一个环节。现场人很多,基本上坐满。

    尤欢拿的是票,她们的位置很好。

    活动开始二十多分钟后,终于到了表演赛。

    表演赛分为三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参加的都是人气战队和选手,现场气氛热烈。

    表演赛结束后,孟戚漾陪尤欢去后台的休息室,见到了那个选手。

    真人比海报上还要好看一点,是尤欢一直以来喜欢的类型。

    几个相熟的选手和尤欢打招呼,然后好奇地看向孟戚漾。

    “欢欢,不介绍下你的朋友?”

    尤欢:“她不喜欢年纪小的。”

    职业选手的黄金年龄摆在那里,所以年纪都不大。

    孟戚漾朝他们笑了笑,尤欢给她介绍了一下。

    两人在休息室里待了十几分钟。

    离开休息室后,孟戚漾问:“这就走了?你不跟人家一起吃个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