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外,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携着一身雨,悄然地停在了入口另一边的内部通道处。

    早就有礼仪撑着伞等在入口。

    谭诉从车里?下来, 一身黑色的大衣,里?面?是西装三件套,配深红的领带。

    眼镜上飘到一丝雨, 清凌凌的。

    “谭总, 欢迎欢迎。”

    “快请进。”

    两个礼仪领着人往里?走,去到贵宾休息室。

    温司云和赵缙到得比谭诉早一点。

    今天在这里?办展的是温老的学生, 他们是受邀来捧场的, 毕竟得叫人家一声“李叔”。

    来参加开幕式的嘉宾大部分都是这个圈子的艺术家、设计师。

    温司云不喜欢这样的社交场合, 基本?都是赵缙在寒暄, 他在旁边, 偶尔出个声配合一下。

    看到谭诉过来,赵缙叫了声“三哥”。

    赵缙原来是谭诉这边的人, 后来事务所需要?人去管,谭诉就把赵缙派了过去。

    温司云工作起来对?别的事不管不顾的,赵缙是过去管理事务所的。有时?候他刚交代下去的事情,温司云第一个就跟他对?着来,经常能把赵缙那样好脾气的人逼急。

    三人到一起, 聊了几句事务所的事。

    聊着聊着温司云觉得不对?劲, 又成了他的声讨大会。

    他很没好气地对?着赵缙冷笑, “你就知道告状。”

    赵缙语气平静:“我说的是事实。”

    温司云:“你直接跟我说不行?”

    赵缙:“我说了你听了?”

    温司云:“……”

    谭诉手抄着大衣的口袋,出声打断他们, “你上次的相亲怎么样了?”

    温司云:“……”

    赵缙没听说这件事,也好奇地看向他:“你去相亲了?”

    温司云不耐烦地说:“什么怎么样,当然什么都没有,那是我爸妈自说自话?。我就不该回去。”

    提起那天,他也想到一件事,问谭诉:“你那晚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我爸后来还?找你呢,做什么去了。”

    谭诉漫不经心地透过玻璃墙看向外面?。

    还?下着雨,不少撑着伞的人在往美?术馆大门走。

    “我看你那边情况不对?,先跑了。”

    “……”温司云扯了扯嘴角,“下次麻烦叫上我一起。”

    谭诉回了声“行”,视线要?收回,忽又顿住。

    冬天里?绿色褪了大半,本?就萧索寡淡,没有生机。水汽濛濛,更?让整个天空泛灰。

    雨中一把把颜色不同?的伞像是在黑白的画面?里?点上了鲜艳的色彩,宛如油画上落下的厚重笔触。

    那其中还?是透明的伞最多。

    走在移向美?术馆入口的人群的边缘就有一把。透明的伞面?,银色的伞骨,白色的塑料手柄。

    那伞压着人大半张脸,就露出一点下巴尖,身形纤细。

    旁边还?有另一道身影。两把一样的伞挨着,伞面?上挂着水珠和一道道水痕。

    “看什么呢。”温司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外面?,“人还?挺多。”

    “没什么。”谭诉收回目光,“一会儿开幕式我就不露面?了。”

    “为什么?”温司云疑惑地问。

    谭诉答了句:“嫌吵。”

    温司云深以为然,想跟着一起,“那我也不露面?了。”

    赵缙:“你不行。”

    温司云:“……”

    孟戚漾今天起了个大早,出门的时?候姜湉还?抱着蒸饺在睡。

    一个建筑设计师的装置艺术展今天在北城美?术馆开幕。

    这个展人气很高,她消息知道得早,提前很久预约,才预约到了开幕这天。正好来积累些素材。

    她约了尤欢陪她一起来。

    结果?快到的时?候她给尤欢打电话?,尤欢才醒,睡过头了。

    电话?里?,尤欢很不好意思:“我设了闹钟的,不知道怎么没听到。昨天睡太晚了。”

    孟戚漾:“没事,你慢慢来,开幕式错过就错过了。”

    尤欢:“你怎么是小号打来的?我没备注,睁眼看到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

    孟戚漾:“正好挂着小号。”

    昨晚和谭诉聊完她就洗澡睡觉了,忘了切回来,早上也没想起来。等给她打电话?才发?现,开着车又不好切。

    尤欢“嗯”了一声:“那你在里?面?等我。我这就起来去找你,很快。”

    孟戚漾提醒:“外面?在下雨,我过来的时?候这边有点堵,你来的时?候应该会好点。路上慢点开。”

    北城美?术馆出自温老之手,是附近一个比较早就存在的地标。

    今天人多,车不好停,孟戚漾找了一圈没找到车位,只好停在美?术馆隔壁的停车场,然后走过去。

    下车前,她在车里?翻了一通,发?现没有伞。好在停车场旁边就有人卖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