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诉:“那要不要偷会儿懒。”

    孟戚漾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走到小区门口,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谭诉。

    已经十二点?了,路上没什么人?。

    他单手抄着大衣的口袋在?那儿抽烟,黑色的短发上落了一些雪,影子斜斜地投在?地面上。

    在?不远处的路边,停了辆黑色的车。

    孟戚漾走到谭诉面前,扫了眼?那很难让人?不注意到的加长版幻影,问:“这车是哪来的啊。”

    谭诉掸了掸烟灰,“朋友的车。我喝了酒,他让司机送我。”

    他就这么大剌剌地坐着他的车过来了,还编了个不怎么高明的借口,孟戚漾怀疑他是知道她知道了。

    又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只能待一会儿。”

    都这个点?了,视频会议差不多该结束了。

    结束的时候肯定会找她说两句。

    “前两天做什么了?”大概是喝了酒,谭诉身上透着股斯斯文文的懒散劲儿。

    这种懒散里又带了几分不动声色的强势,像是被酒精卸去了不少伪装,连语气听着都不太一样。

    “去了朋友那里一趟,其他时候在?家?。”

    孟戚漾把往后掉的羽绒服的帽子往前扯了扯,露在?外面的头发上沾了好几片雪花。

    谭诉的目光落在?她冻得有点?泛红的鼻尖,把手里燃到一半的烟递了过去。身体几乎把她整个人?笼着。

    “抽一口能没那么冷。”

    孟戚漾看着被递到嘴边的烟,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这样的下?雪天被衬得像是冰做的,格外养眼?。

    她微微前倾凑近烟嘴,眼?看就要碰到,那捏着烟的手轻轻一抬。

    她咬了个空,脸无意识地跟着那只手往上抬了抬,对上谭诉浮着点?笑意的眼?睛。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就是看着她,孟戚漾被他看得脸上升温。

    他的手就悬在?离她嘴边一点?点?远的地方,她又抬了抬下?巴,头上羽绒服的帽子掉了,长发在?卷着雪的风中被吹得扬起,素净的脸在?灯下?又白又透。

    眼?看都要碰到那烟嘴了,拿着烟的手又是往后一收。

    紧接着,温热的气息拂面而来,带着若有似无的酒气。

    他低头要来吻她。

    孟戚漾往后仰了仰,头一偏,高挺的鼻梁蹭到了她的头发,鼻尖微微陷进头发里。

    吻落了空,谭诉似乎不怎么意外,没有继续,情绪也没什么变化,仿佛只是被一阵带着香气的风拂过面。

    孟戚漾后退两步,离开他的笼罩,迎上他的视线。

    他轻轻挑着眉,眼?里带了几分进犯,却又十分耐心,像愿意放归猎物的猎人?。

    但猎人?不会真的那么好心。

    孟戚漾朝他笑了笑:“出?来放了风,我该回去了。”

    她顶着寒风下?来,就是为了惹他这一遭。

    临走时,孟戚漾从他指间拿走了那半根烟。

    回去的半路上,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轩哥:这下?消气了?

    孟戚漾抽了口烟,脸上的温度在?那微凉的薄荷里渐渐消下?去。

    -孟戚漾:再说。

    -孟戚漾:晚安。

    谭诉收起手机,又在?雪天里站了一会儿。

    雪落在?身上,慢慢融化,带走热意与躁动。

    回到车上,一直等?着的司机周师傅什么也没说,继续开车。

    谭诉拿起被扔在?车上的另一部手机。

    段嘉深在?刚才打了语音过来。

    指尖在?手机上敲了敲。

    真梁轩要回来,差不多该结束了。

    他回了过去。

    段嘉深很快接了。

    “我以?为你睡了呢。”

    “还没。”谭诉空着的那只手解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找我有事??”

    对面的段嘉深犹豫了两秒,说:“是有点?事?。”

    谭诉:“昨天就听出?来你有事?。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你先说。”

    “那个……阿诉,我们那个赌不打了吧。”

    谭诉解第二颗扣子的手顿了顿,“为什么?”

    段嘉深:“其实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是我念念不忘、耿耿于怀。这事?是我反悔,算我输了。”

    他没说到原因。

    听到“念念不忘”四个字,谭诉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的:“怎么?舍不得,后悔了?”

    段嘉深不知道怎么说,就顺着他的话,“是吧。反正老头子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开发肯定是跟你合作。后面你就别?跟孟戚漾有来往了。”

    说了一长串,听不到回应,段嘉深看了眼?信号,是满的。

    “阿诉?你在?不在?听啊。”

    语音另一端应了声:“嗯。”

    段嘉深隐约觉得他的反应有点?不对,试探问:“你不会对她上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