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喝多的人很难讲清楚,她找了个借口离开包间躲躲。

    走出?包间,耳畔瞬间安静下来。

    余光看?到走廊的另一端站了个人,她下意识地看?过去一眼,看?到了段嘉深。

    段嘉深也看?到了孟戚漾。

    两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

    段嘉深先开了口,语气不怎么好?:“我就说是你。”

    孟戚漾不知道段嘉深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她。

    不过遇到他也不意外,他跟谭诉关系好?,谭诉在?这里?,他出?现在?这里?也正常。

    段嘉深又说:“之前故意整我是吧。”

    他果然认出?了她。

    孟戚漾冷笑,“你们不是整回来了?”

    什么意思?

    他跟谭诉只是拿她打赌,跟她当初能一样么。

    段嘉深皱了皱眉,“换个地方说。”

    他可不想让人撞见?。

    孟戚漾也是这个意思。

    靠近段嘉深那?边的走廊尽头正好?有个安全通道,两人走进去。

    段嘉深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还能见?到孟戚漾。

    两人的事得追溯到快二十年前。

    他九岁那?年,孟戚漾曾当过他一个月的妹妹。

    孟戚漾的母亲当年是他们这个圈子有名的交际花,段嘉深那?时候虽然小,却?也知道她。

    他经常能从聊天的大?人那?里?听到几?句她的事,女人提起她都很不屑,还从他朋友那?里?听到过。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忘了听谁说,撞见?自己的爸爸和她在?一起。

    跟他差不多大?的很多都知道孟戚漾的母亲,也知道她有个女儿。

    有时候他们都比较浑,还会开玩笑说“小心你明天多个后妈”、“小心你多个妹妹”之类的。

    没?想到后来这朵交际花落到了他家。

    那?时候段嘉深的父母不合,没?离婚但是已?经分居了。

    段嘉深以为父母只是吵架,没?想到有一天他爸把那?个女人带回来了,还有她的女儿,跟他说以后这是他妹妹。

    他当然不接受。

    好?在?他爷爷奶奶死活不同意,还压着这丢人的消息,他爸拗不过,那?对母女只在?他家住了一个月。

    段嘉深对这件事一直非常膈应,膈应到从不愿提。

    那?女人早年是北城有名的刀马旦,从望松园出?来的。所以他对戏园和唱戏的一点好?感都没?有,望松园更是从来不去。

    当年在?那?一个月里?,他爸让他带着那?女人的女儿一起玩,带她交新朋友,他当然是不愿意的。

    他们一共就没?说过几?句话,他只知道她叫“yangyang”,不知道是哪个yang,一直默认是“模样”的“样”。

    知道之前骗他的那?个女人叫孟戚漾后,他根本没?把两个人联系起来。

    直到一月初那?会儿,他偶然得知那?个女人的女儿就叫孟戚漾。

    他妈的。

    安全通道里?的感应灯是声控的,随着他们进去亮了起来。

    关上门,终于可以摊牌了。

    段嘉深压着声音,怒气冲冲地问:“你第一次见?我就知道是我吧。”

    孟戚漾讥笑,“你不是你还能是谁?”

    段嘉深:“……”

    其实孟戚漾知道他的意思。

    那?阵子她正好?在?找人工智能行业相关的人,无意中就听到了段嘉深。

    段嘉深越想越气,都可以想象到当时她看?着他对她上头的样子,心里?在?嘲笑他是傻/逼了。

    孟戚漾看?他脸色铁青,讥讽说:“你和谭诉后来不也联合起来耍了我。”

    话音落下,他们头顶的感应灯灭了。

    走廊里?的光透过安全门上的玻璃洒进来一些,使得楼道没?有变的漆黑一片。

    安全出?口的指示牌散发着幽暗的绿光。

    “谭诉?”段嘉深从孟戚漾的话里?捕捉到了重点,“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是谭诉不是梁轩的?”

    孟戚漾有点诧异段嘉深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谭诉没?跟他说么。

    “很早。”她说。

    很早知道却?装作不知道。而?且他和谭诉的关系也不难打听。

    段嘉深的脸色变了几?变,快气死了,“你是想勾/引他来膈应我?”

    孟戚漾没?有否认。

    在?知道谭诉冒充梁轩、和段嘉深联合起来耍她后,她继续装下去,确实是想跟他们较劲,看?看?能不能让谭诉上钩,膈应段嘉深。

    不过直到最后她也没?有成功。

    谭诉似乎更多的只是把她当消遣。

    段嘉深嗤笑:“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孟戚漾的眼底又冷了几?分。

    她脚下随意地动了一步,感应灯跟着亮了起来,照亮她的眼睛和脸上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