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真怀疑,你是不是gay而不自知。不然你怎么成天跟冯睿混在一起,谢蔲那么漂亮,你唯恐避之不及。”

    因为付嘉言的缘故,柴诗茜也跟冯睿认识了,由此衍生出这样一个问题。

    “……”

    他不可置信,“她,漂亮?”

    漂亮不需要作比较,是对人和物绝对性的评价,谢蔲长得是不错,可这个词放到她身上,是不是多少有些大材小用了。

    “有研究表明,性取向会影响审美认知行为,直男一般都会这么觉得吧。”柴诗茜盖棺定论,“你完蛋了,我要告诉舅舅。”

    “我要是反对你的观点,你还要觉得解释就是掩饰。我要是不反对,你又要说默认。”

    兄妹俩打小一块长大,他差不多摸清她的性子,所以他选择弹了下她的额头,换来柴诗茜更加凶悍的报复。

    冯睿跑过来,攀上付嘉言的肩,柴诗茜正好走了,他说:“哎,你妹妹挺有意思的。”

    付嘉言斜睨他一眼,“是看我被打有意思吧?”

    “一半一半吧。”冯睿又说,“你不懂,漂亮女孩做什么都极具欣赏价值。”

    付嘉言也开始怀疑自己审美出了问题,于是盯着冯睿看,盯得他毛骨悚然。

    “干吗?”冯睿环抱住自己,一脸做作的惊恐表情,“如果你爱上我了,请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因为我绝对不会屈服的,never,ipossible。”

    “神经病。”

    要是看上冯睿,他才是不正常了。

    -

    一中很重视每一次月考,考试座位表当天下午才公布,不按成绩,不分班级,随意打乱。

    每个考场安排两名监考老师,入考场需要安检,看学生证。

    好巧不巧,二十几个考场,谢蔲偏偏和付嘉言走进了同一间。

    她只拿了考试包,一个水瓶,被安检仪扫过全身,进教室找座位,抬眼就对上他的视线。

    ——嗯,更巧的是,她的位置就在他旁边。

    前几场他们没有任何交流。

    数学考试时,谢蔲用铅笔打草稿图,手肘碰到橡皮,它掉到地上,还弹了两下,落在付嘉言脚边。

    她一时犹豫不决,该叫监考老师,还是自己弯腰去够。

    这当口,付嘉言已经发现了,举起手。老师下来,谢蔲听到他说:“她东西掉了。”

    老师颔首,他便捡起来还给她。

    橡皮交到她手心时,没有一丝半毫的非必要接触。

    “谢谢。”谢蔲小小声的。

    付嘉言想起军训时,他们说她有点口音,其实严格意义上,也不算。她发音有些音调含糊带过,比较软,软得似日暮时分,校门口摇着机子,新鲜出炉、泛着丝丝甜香的。

    付嘉言没有回答,老师走到讲台,百无聊赖地看报纸。

    他写到一半,要翻面时,目光情不自禁往旁边遛——奋笔疾书的人里,她最醒目。

    谢蔲低头在放下来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因为思考,她微微偏过脑袋,抿起唇,露出脸颊的酒窝。

    一臂的距离,足够他看清她的睫毛,纤长而翘。

    不知哪扇窗没关严,秋风自缝隙溜入,勾起她鬓边的碎发,她抬起握笔的手捋了下。

    美无须刻意去寻,美会在不经意的时刻,像箭矢射中月亮的心脏那样,击中你。

    短短十几秒,或许在某个维度被拉长至几十秒,然后,付嘉言的世界重按启动键。

    卷子翻过一面,他继续写题。

    全程两个小时,120分钟,谢蔲有自己的安排,写完,她还会检查一遍。检查完毕,差不多也临近打铃。

    她抬头看钟,付嘉言余光在看她。

    光映在她眼底,像漫无边际的深海,有了一盏灯。

    那一刻,他对前两天的自己说:行吧,她是漂亮的。

    但这并不是认输,他在考试结束后,对她说:“我看到你第12题错了,怎么办,感觉我又要拿第一了。”

    谢蔲不为所动:“乾坤未定,五分而已。”

    这个时候,他们尚未在名次上,展开正式的较量。

    付嘉言只是嘴欠,又或者,他察觉到心虚,想借此找补回来。

    心虚什么呢?

    考试不好好考,瞎看人家干吗?得亏她没发现。

    柴诗茜有一点没说错的,付嘉言无疑是个钢铁直男。

    显然,他自己尚未意识到,否则他也不会继续回:“那等成绩出来吧。”

    一中出成绩速度从来不会让人失望,阅卷老师加班加点,只为在下周前将名次排出来。

    正逢周末,陈毓颖约谢蔲出去玩,说考完放松一下。

    吴亚蓉在医院值班,谢蔲问谢昌成的意见。

    在这个三口小家,谢昌成是跷跷板的支撑点,他不干涉两方,但缺了他,他们又会失去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