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关了电视,各自回到房间?。

    “今晚”已?经过去?了,到了新的一天,付嘉言躺上床,挨个翻着?雪花般飘来的消息。

    翻得不耐烦了,直接在?好友列表找。

    按照字母顺序,x排得很靠后,他给谢蔲改过备注,直接是aaa。

    付嘉言翻了个身,打字:

    新年快乐!——这是一条群发祝福,当你收到它时,代表你已?经进入新的一年,并认识一个新的我……

    这样的玩笑似乎不适合发给她。

    他犹豫了下,长按,把最后一行字删掉,只留下四个字,表情符号都不带。

    与其矫饰一大串,这样光秃秃的,才更像群发。

    可偏偏就是这简单的四个字,付嘉言也删了又?写,写了又?删,中文?意蕴曲折,比奥数还难解。

    终于发了。

    题目已?经出好,交给做题人?审判。

    付嘉言大出一口气?。

    其他人?他也懒得一一回了,直接在?空间?发了条祝福。

    谢蔲的消息弹出来,他急忙点进去?。

    ——谢谢,你也是。祝你新春快乐,万事胜意。

    ——你的红包发得太多了,年后还你顿饭?或者你想要什么?

    你以为为什么发这么多?

    料准你不会?白白收下,柴诗茜、冯睿肯定收得心安理得,陈毓颖他不管,七百块钱,还能为了谁?

    付嘉言一边骂自己傻缺,一边回:行啊,就我们两个人?吗?

    小城市那些年,还不禁烟花。

    看不见的硝烟在?城市各个角落燃放,从十一点多开始,外面就是接连不断的,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今天特殊,吴亚蓉默许谢蔲晚睡。

    奶奶家是老房子,房间?不够,谢蔲和吴亚蓉睡一张床,谢昌成则在?书房打地铺。

    老人?身体不太好,休息得早,不守岁,吴亚蓉已?经睡了,谢蔲拿着?手机,蹑手蹑脚走到厨房。

    没?开灯,独有烟花的炫光面前照亮这一隅。

    她想的是,还钱回去?,太不合适,要么回礼,要么回饭,总之不白收。

    但付嘉言默认吃饭了。

    两个人??

    一男一女?,这么刻意约饭,总感?觉怪怪的。

    谢蔲:还是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吧。

    她补充了句:买得到的。

    付嘉言:不应该你自己挑才有诚意吗?

    谢蔲:挑个麻布袋也收吗?

    付嘉言:收啊,上面写句“惠赠全?宇宙顶级帅哥付嘉言”,醒目点就行。

    谢蔲轻笑一声,是他的风格,刚要回,灯突然开了,眼睛不适应光亮,闭了一下。

    吴亚蓉披着?外套,站在?几步外,静静地看着?她,“蔻蔻,你不睡觉,不开灯,杵在?这儿干吗呢?”

    谢蔲掐着?手心,解释说倒水喝,太烫了。

    她这话无懈可击,她手边确实放着?一杯水,还在?冒热气?。

    吴亚蓉瞟了眼她背在?身后的手,“很晚了,早点睡,白天还要去?走亲戚。”

    “还是先去?姑奶奶家吗?”

    “嗯,你姐姐去?年生了个男孩儿,他们一家三口今年回来过年。”

    谢蔲心跳怦怦跳,她为了转移吴亚蓉的注意,扯着?无关紧要的话。

    吴亚蓉最后说:“喝完水就快回房间?,别冻感?冒了。”

    谢蔲乖巧应:“嗯,好。”

    她转身回房间?,谢蔲匆匆摁亮手机,付嘉言等她几分钟,没?有得到回复,又?发了几条。

    要不我降低一下要求,去?掉定语。

    玩手机被妈妈抓包了?

    行吧,晚安,以及,新年快乐。

    谢蔲没?再回了,喝了口水,冲洗干净杯子,回房间?。

    吴亚蓉侧躺,背对着?谢蔲,听?到她的动静,说:“妈妈不反对你交朋友,十几岁青春期,春心萌动很正常,但千万不要分不清主次。”

    谢蔲说:“没?有,我刚刚……就是顺手回了下同学的新年祝福。”

    “最好是这样,睡吧。”

    吴亚蓉翻了个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按灭灯。

    这里之前是为谢蔲布置的卧房,床头摆着?一台印有卡通图案的灯。

    窗帘不言语,忠实地隔绝月光,要知道黑夜的强大,屋里顿时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谢蔲闭上眼,渐渐的,烟花声小了,直到彻底消停,她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荒诞的是,梦里,她拿了个巨大的麻袋,把付嘉言整个人?套上,在?上面写字,他拼命挣扎,她乐不可支。

    不远处,吴亚蓉用冷静得可以望穿她的眼神,看着?她。

    醒来时,天还没?完全?亮。

    吴亚蓉早早起了,帮奶奶干活。谢蔲探手摸了摸枕下的手机,好端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