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袋又不会像人?一样,关心你,心疼你,对你嘘寒问暖的。”

    谢蔲搓了搓手,回想起小时候,爷爷把她抱在膝盖上坐着,大掌盖住她的,粗糙的手心如砂纸,磨着她稚嫩的皮肤。

    现在,十几岁的大姑娘了,不能再似以前,把爷爷奶奶的怀抱当?避风港。

    停好车,冯睿问:“你那伤怎么搞的?”

    付嘉言摸了摸下巴,“前些天不小心磕到了。”

    大年初一早上,他听到提示音,伸手去捞手机,动作一大,磕到床头柜的边沿,直接磕破皮。

    现实没有回馈他的激动,不是他期望的人?。

    冯睿上下左右地打量,欣慰道?:“还好没破相,不然就卖不出个好价钱了。”

    “对哦,不像你,论?磅卖。”

    两个男生绊着嘴进教室。

    学期伊始,周兆顺决定重新编排位置。

    他打算把付嘉言和谢蔲换到一块儿,一个真正优秀的班级,应当?有激烈且良性的竞争,他们?两个是典型例子。

    还要秉持“先富带动后富”的原则,让成绩好的带动稍次的同学。

    最后,经过一番调整,秦沛和付嘉言坐同桌,谢蔲和陈毓颖坐他们?前排。

    几家欢喜几家愁。

    午休时间换座位。

    高中生书?多,搬起来伤筋动骨,陈毓颖高高兴兴进行大迁移。

    付嘉言板着张脸,从头到尾一声不吭,谢蔲过来时,他的一条腿在过道?中伸着,摆明了是拦路。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这句话,大概无法套用在付嘉言和谢蔲身上。

    在同学眼里,他们?两颗行星又有即将相撞的风险。

    谢蔲抱着一大堆书?,垂眸看看,也不说让一让,想直接跨过去。

    付嘉言到底怕她绊倒,猛地缩回去,正要说“你还有书?要搬吗”,秦沛已经拎着她们?的东西过来。

    “谢谢你,给我就好。”

    秦沛把东西交到谢蔲怀里,剩下的给陈毓颖。

    付嘉言冷眼看着,脸色更臭了。

    搞什么,这个秦沛阴魂不散了是不是,怎么谢蔻身边哪哪都有他。

    秦沛坐下,略激动地对付嘉言说:“我们?同学四年,第一次当?同桌哎。”

    “这样吗?”

    付嘉言应得漫不经心。

    谢蔻蹲着身,在桌洞里摆放东西,从他的角度看,是一颗圆圆的,毛茸茸的脑袋。

    她家长一定没有睡扁头的观念,后脑勺也是溜圆的。

    秦沛说:“以后我有问题,可以请教你吗?”

    “问我干……”付嘉言一顿,想到什么,改了口,“行啊,尽管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沛是勤奋、没天分型,他在实验班,就像一只兔子闯入了龙潭虎穴,不当?心就会被?吞得渣也不剩。

    他需要比付嘉言、谢蔻多用许多功,才能维持现有成绩,不被?淘汰。

    ——到高一结束,实验班会淘汰三名综合排名垫底的学生,同时,也会纳入三名优秀的学生进入。所以,没有人?敢放松每一次月考。

    付嘉言放一本书?在谢蔲头顶。

    她拿下来,回头白他一眼,眼神如有声音,一定是骂他无聊。

    他笑?了一声。

    从今以后,就是前后桌了,欢迎啊谢蔲。

    开?学小测是为?了检验,他们?是否在寒假有所放松。

    这一天几乎都在考试中度过。

    放学时,陈毓颖抱怨着头昏脑涨。

    谢蔻手伸进桌洞,指尖碰到书?包角落里,硬硬的盒子的尖角,忘了回答陈毓颖。

    陈毓颖伸手在她面前晃晃,唤回她的心神,“蔻蔻,你怎么回家啊?坐公交的话,我们?一起去车站呗。”

    “你先走吧,我还有点?没写完。”谢蔻故作沉浸在题目中。

    陈毓颖凑过去,谢蔻的字太赏心悦目,她不由得多看几眼,“我等你呗。”

    “还剩一篇作文?,还要更正,别耽误你的末班车了。”

    “那好吧,”陈毓颖背起书?包,“你加油。”

    “付嘉言,有人?找,女生哦。”

    尾音拖得老长,耐人?寻味。

    谢蔻下意识往外瞟了一眼,她背对教室,只看到米色大衣,和一头披散的长发,不是柴诗茜,也不是万雪。

    付嘉言起身走出去。她转过身,毋庸置疑,她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化着妆,手里提一个礼品袋。

    外校的人?,精心打扮过,带着礼物,专程跑来找他,任谁想,都会觉得不寻常。

    以付嘉言的受欢迎程度,也不怪同学语气暧昧。

    谢蔻把笔盒从书?包拿出来,准备放在他桌上。他的物理?书?摊开?,正好翻到扉页,右下角有个龙飞凤舞的f签名。

    啊,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