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昌成说:“蔻蔻是十六,不是六岁,出去和同学玩玩,多大点事啊。”

    这?种时候,谢昌成摆出无条件站在谢蔲一方的表现,会对妻子起到掣肘作用。

    也是谢家的可悲之处。

    一家三口,但凭两个长辈说了?算,孩子的主?观意愿,只是参考。

    谢昌成还会说:“她想去就?去呗,我们家又不是没这?个钱,三两天放松一下,也差不了?什么。”

    二比一。

    吴亚蓉再强势,也有心软的时候,勉强答应了?:“别给?人家添麻烦,回来就?收心,好好学习。”

    从未和朋友出门旅行过?的谢蔲,在衣柜前挑选半天,将自认为最好看?的衣服、配饰挑出来,收进小行李箱里。

    柴诗茜一家子都是大方热情的人,怕她们拿行李不方便,特地来接谢蔲。

    谢蔲看?到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付嘉言立在一辆白色轿车的车尾,大抵为了?久候,手里拿了?魔方打发时间?,看?到谢蔲时,才刚拼好一面。

    他?愣了?,她也发怔。

    “你……”

    他?们同时开口。

    付嘉言说:“你先说。”

    谢蔲突然不自在,下意识扯了?下裙摆,又想捋头发,但是忘了?拖着?行李,于?是作罢,“柴诗茜明明说你不来。”

    原本确实?不来,柴诗茜攒的局,付嘉言从来不参与?,她早早开始各种筹备,偶然间?,他?听到付雯娜在问?话,句中出现谢蔲的名字。

    这?两个字,像箭矢击中靶点,敏感地戳中他?的神经。

    他?装作路过?,漫不经心地说:“我和冯睿也准备出去玩来着?,你们去哪儿啊?”

    付雯娜自然欢迎他?,“还以为你要跟你同学打球呢,那一起嘛。”又问?儿子:“既然嘉言也去,你要不也一起?”

    柴玮烨说有场重要的饭局,必须赴约,就?不了?。

    但对谢蔻,付嘉言另有一套说辞:“闲着?也是闲着?。”

    轮到他?发问?了?:“你就?这?么点东西啊?”

    他?们提前到了?,还以为得等她。

    谢蔲反问?:“‘这?么点’?”

    “柴诗茜一个箱子,还有一个大包,还以为你们女?生都这?样。”

    付嘉言朝她伸手,“给?我,我帮你放到尾箱。”

    没了?行李箱的遮挡,就?剩一个完完全全的谢蔲,她今天穿淡黄色的过?膝长裙,白色绑带凉鞋,头发扎成两股辫子,刘海蓬松,疏密有致。

    没有化妆,脸白净无瑕,满满的胶原蛋白。

    付嘉言说:“你今天挺好看?的。”

    他?说话叽哩咕噜的,谢蔲问?:“什么?”

    “帮我拿一下。”

    他?把魔方塞给?她,别过?脸,抬起她的行李箱放在尾箱,后盖自动降下,字字清晰:“我说,你今天穿得像鸡蛋花一样。”

    “刚才明明没这?么长。”

    付嘉言也没解释,说:“柴诗茜她们在另一台车上,这?里就?我跟冯睿。”

    “哦,好。”

    他?倒有绅士风度,替她拉开车门。

    “谢谢。”

    车门一关,谢蔲才放纵嘴角,向上轻扬了?个小小的弧度。

    嘴硬好面子的付嘉言,夸他?的“死对头”谢蔻也夸得别别扭扭。

    驾驶座坐的是柴家的司机,冯睿在副驾埋头打游戏,说:“刚刚没下去接你,别介意啊。”

    谢蔲知道他?就?是嘴上客套而已,“没事。”

    付嘉言从另一边上车,坐下时,特意避开她铺开的裙摆。

    谢蔻注意到了?,扯回来。

    冯睿向后递来一大袋零食,“你挑着?解解馋,车要开两个小时呢。”

    付嘉言说:“拿我买的借花献佛啊。”

    冯睿怪声怪气:“小的僭越了?,您老息怒,要不您赏我鹤顶红吧?”

    付嘉言翻出一瓶冰红茶,丢过?去,“麻溜点。”

    冯睿拧开瓶盖,“得嘞,保证不脏您的眼,吵您的耳。”他?继续玩psp,那还是付嘉言的。

    谢蔲笑了?,才发现魔方没还给?付嘉言。

    他?接回去,她握得久了?,上面不可避免地留下她的温度,触碰魔方,像与?她相握。像鬼屋那次。

    人的记忆是很奇怪的。

    当时的环境,氛围,他?们的尖叫声,他?全然不记得了?,独独对手上的触感记忆犹新。

    付嘉言手指翻飞,扭转着?,“咔咔”作响。

    这?该死的塑料块,怎么这?么硬。

    另一边,是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

    谢蔲只拿了?包山楂卷,“可以了?。”

    这?感觉像什么呢?你精心挑选了?一大堆珠宝,捧给?她,她只要了?一粒最小最不值钱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