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怪付嘉言。

    她对自己狠得下去,要断是吗,干脆一断百断。

    付嘉言侧眸看她一眼,见?她眼皮耷着,也不知她想什么。

    目光又偏移,伞不大?,两个人走得近,可她为的不碰及他,将手肘曲着,手搁在肚前。

    最近压力大?,整天待在座位上,有的人压力肥长?胖了,可本就?纤瘦的她,好?似又瘦了几分,那细白?的腕子,他食指拇指便可轻松合握丈量。

    无数次,这?几个月有无数次,他想和她说什么,她就?摆出这?样的防范姿态。

    将人拒之千里之外。

    不知不觉,走到?楼下。

    谢蔲开口说:“付同学。”

    付嘉言的半边肩膀和胳膊被?雨打?湿,飕飕的凉意顺着毛细血管蹿上,从头到?脚都凉透了——是她语气中的凉意。

    “我生日?那天,那枚压胜钱是你?送的吧?”

    “是。”

    “我在体育馆外看到?一个人影,是你?吗?”

    他静了静,说:“是。”

    谢蔲抬眼,认真地看他,说:“谢谢你?。”

    付嘉言不吱声了。以他对她的了解,接下来,不会是什么好?话。

    “我觉得,今天之后,我们不要再……”

    果不其然。

    “既然你?到?了,”他飞快地打?断她,“就?快上去吧,外面冷,别冻感冒了。”

    谢蔲又要开口,付嘉言抢在前头:“谢蔲,是我犯贱。我不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常常说话难听,呛你?,还占你?的第一,你?别说,你?什么都别说,我自己走。”

    谢蔲:“?”

    付嘉言已经收了伞,不再管谢蔲的反应,甩手大?步离开。

    他心?里还气呢,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冷落过几个月,他哪是住在这?里,不过怕她路上不安全,巴巴地上赶着送她回家,给?她撑伞。

    哦对,她大?抵不知道,他为她点了一中午的歌。除了陈奕迅的《明年今日?》,还有郑秀文?的《终身美丽》,林忆莲的《词不达意》。

    想表达的,不就?那么几句话,煞费苦心?,迂回曲折的。

    她不仅不知道,也听不出来。

    “任他们多漂亮,未及你?矜贵。”

    “你?身旁冷清拥挤,我一直在这?里。”

    他不是犯贱是什么?

    与其被?她赶走,倒不如自己把话堵死。

    一而再再而生地被?她吊着,不喜欢就?不喜欢,非要这?么绝么?他也要尊严的。

    谢蔲立在原地,发着懵。

    刚刚……他是冲她发脾气了吗?

    料峭春风吹酒醒,也把她的愣怔吹散。

    她原本打?算说“绝交”,可他们算得上朋友吗?比点头之交好?一点,又远不及推心?置腹。勉勉强强算吧。

    结果由他说了。

    这?样也好?。割掉彼此联系的刀握在对方手里,减轻她的负罪感。

    只是在转身的一瞬,还是有些遗憾。

    故事没到?中场,笔端就?已戛然断裂,草草结尾。

    -

    五月四号,恰逢青年节,一中举办成人礼仪式,全校高三参与。

    这?次仪式更像高考前最后一次的狂欢。

    大?家都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有条件的还做了妆造,比之艺术节,场面来得更盛大?。

    看到?谢蔻仍是清汤挂面的,谭吕婷看不下去,把她拉过来,旋开口红,给?她抹了两下,让她抿开,她眉毛细而淡,谭吕婷又用眉笔给?她画上。

    “我水平不太好?,还好?你?底子一绝,不然我真搞不来。”

    谭吕婷妈妈是做美容行业的,她这?次准备得特别充分,还带了小皮筋、梳子,给?谢蔻的头发扎上。

    “要是扯痛了的话,你?就?跟我说一声。”

    谢蔻的发丝一看便知悉心?养过,黑亮而软,手感细滑,谭吕婷生怕手重,扯断她的头发,那可真是罪过。

    弄完,陈毓颖的赞赏之情溢于言表:“美就?一个字,多了都是赘言。”

    好?似白?花瓣多了几根艳红的蕊,突然生动起来。

    今天谢蔻穿的是一条珍珠白?色长?裙,长?及小腿,底下是一双带跟的圆头皮鞋。

    这?套行头,还是吴亚蓉为她置办的。

    冯睿说:“高一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谢蔲这?么绝色呢?还是说,这?两年她长?开了?或者,人靠衣装马靠鞍?”

    他顶顶付嘉言,“哎,你?说呢,校草大?人?”

    付嘉言一身正装,打?着红色领结,头发打?了摩丝定型,手里拿着一本某高校的报考宣传册,百无聊赖地翻着。临近高考,不少大?学来实验班做宣讲,一般都是没什么名气的,那些一流大?学本身就?是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