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经人事,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谢蔲顿时尴尬得不行,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厕所也不上了,拉开?门,想悄然溜开?,结果有小?台阶,她一脚踩空,险些摔倒。

    女声嗔道:“有人。”

    她再顾不了,拔腿就跑。

    看到?谢蔲,付嘉言愣了愣,说:“这么快?”

    他又盯着?她的脸,“你脸怎么突然变得通红了?”

    “你别问了。”谢蔲捂着?脸,“我不好意思说。”

    付嘉言扫了一眼,懂了。ktv这种地方,说正经也正经,就是唱歌的地儿,说不正经,底下多得是他们看不到?的声色犬马,寻欢作乐。

    “那你还上吗?”

    谢蔲捂了捂小?腹,点点头。

    “我带你出去找,里面……一时半会不一定好得了。”

    如果碰上人家?出来,更尴尬。再说,人之三急,憋久了不好。

    谢蔲到?底没碰过酒,又一下子猛灌三杯,就算没醉,酒劲上头,也有些晕乎。

    她没多想,应好。

    附近没有公共厕所,付嘉言看到?一家?电影院,带她过去。

    走这么一段路,谢蔲更急了,一见到?厕所,她闷头闯进去,纾解完,到?洗手台,才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付嘉言怎么做到?,理所当然地陪她到?处找厕所的?

    自己居然也没拒绝。

    付嘉言在?外面打电话,他消失半天?,冯睿问他上哪儿去了。

    “我在?外面透透气?,你玩你的,我待会儿就回去……行,不够喝再点一打就是了。”

    谢蔲用纸巾擦着?手,等他接完电话,付嘉言三两句打发了冯睿,问道:“好了?”

    干吗还问……

    “嗯。”

    他迟疑着?开?口:“正好到?这里了,你想逛逛吗?”

    “你不是说要回去吗?”

    “他们就是酒喝完了,问我意见,那么多人,我在?不在?,没多大所谓。”

    谢蔲默了默,“那随便走走吧。”

    热风吹着?,谢蔲神思清明不少。可能?是ktv的噪音吵得她晕。

    他们没说话,她两条小?臂叠着?,边走,边看着?沿途的商铺。因为高考完,加上是周末,路上人流如织。

    付嘉言突然伸手,拽了下她的包带。

    她回头,他说:“谢蔲,之前我说一起考a大,抱歉,我要毁约了。”

    谢蔲将头发勾到?耳后,静了两秒,说:“哦,没关系。”

    “‘哦’?!”付嘉言皱紧眉,像是难以置信,“你不问我原因吗?”

    “全国不止a大这一所好学校,你想换所学校,情有可原。”

    她语气?的波澜不惊,像一团浸过水的棉花,结结实实地堵住他的心口,所以,她其实根本不在?乎。

    付嘉言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失态,“那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以为你愿意跟我上同一所大学,其实我对你可有可无。”

    谢蔲说:“想上哪所大学,是你的自由,我为什么要干涉?”

    “可是我……”

    算了,这种情况把心意说出来,岂不是更掉价,他气?闷地说:“三个月之后,天?南海北,我们就很难再见了。”

    a大在?北方,而他想报考省警大。

    相差一千多公里。

    谢蔲“嗯”了一声。

    付嘉言盯着?她,“所以,你毫无感觉吗?”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居然从他眼里,看见了极为陌生?的东西?。

    仿佛幼兽亲眼目睹母亲弃它而去,眼神受伤,却又无能?为力。

    谢蔲放下了手,垂在?身侧,不知道作何答复的迷茫感,让她攥住裙子的布料。

    不然呢?毕业之后各奔东西?,不然她能?怎样??

    分?明是他放弃他们的约定,她尊重?成全他的决定,他为什么要露出这样?可怜的神情?搞得像是她辜负了他。

    付嘉言走近了两步,谢蔲莫名感受到?压迫,往后退——再退不了了,身后是景观花坛,载满三色堇。

    “你,你干吗?”

    “我想看看,”他的目光下移,“你这颗心,到?底装着?什么东西?,是石头,还是铁块。”

    谢蔲胸口微微起伏着?,心跳逐渐乱了节奏,“付嘉言,你……”

    她脑子一团糨糊,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她抓不住。生?平从未有过如此说不上话的时候。也许不该喝酒的。

    付嘉言转过身,“外面热,回去了。”

    他走得快,想起她跟不上,又停在?原地等她。待她跟上,也只留给?她一道背影。

    到?包厢里,付嘉言从冰桶里捞出一瓶啤酒,带出的冰水淋漓地浇在?地上,他用桌沿启开?瓶盖,瓶口对嘴,直接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