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嘉言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擦得半干,不滴水了,刚洗完澡,竟是分外的白,锁骨凸起,肩阔腰窄,腹肌隐现。

    陈毓颖看小说,跟她说过,什么八头?身,黄金比例,还拿他举过例子。

    说他这种,是老天喂饭吃,雕塑家?的最爱。

    《大卫》雕像展现的是完美的理想男性躯体?,肌肉饱满,体?态健美,至少从上半身来看,付嘉言可与之媲美。

    再往下……谢蔲不敢一探到底。

    对于自己身材,付嘉言是有自信的,高三运动量减少,肌肉小了点,但好歹还是有的。

    被她盯着?,却也不好意思。

    桌上摆着?两瓶全新的瓶装矿泉水,他清咳了声,没话找话:“要不要喝点水?”

    谢蔲摇头?。

    从被窝里伸出一条藕段般的胳膊,她关了天花板的大灯,只留一排壁灯,她往下缩了缩,掀开被子的一角,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用说。

    她让他上床。

    他喊停还来得及。这个动作一旦完成,局面?便再也无法挽回。

    “谢蔲,你……考虑清楚。”

    他给她一个反悔的机会,什么也没发生?,一切回归正轨。

    她背过身,“那算了,你睡沙发吧。”

    付嘉言立了会儿?,理智和?情感极力拉扯着?,身体?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如果?没喝酒的话,大脑大抵尚能控制住它。

    世?上最荒唐的假设,就是“如果?”。

    时光不会逆流。

    古代凄美的爱情悲剧里,男女主人公被逼到悬崖边,最好的结局即是,手拉手,双双坠落。

    谢蔲的确是渣女,她摆明了态度:不想给他身份,但她想玩。

    付嘉言狠下心,反正他就喜欢她一个了,大不了跟她耗呗,都耗到高考完了,再耗几年,也没什么耗不起的。

    他们循规蹈矩了十几年,付嘉言平时从不惹事,谢蔲更是一副乖巧的好学生?样,今天,就倾了它的礼制,砸了它的乐器。

    这里,只有两具年轻,干净的身体?,试图探索彼此。

    付嘉言钳住谢蔲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与她接吻。

    相同的薄荷味融合,刺激着?血液,向某处汇集。

    隔着?一层浴巾,谢蔲感受到男生?的勃发生?机。

    她圈抱住付嘉言的肩颈,她不知道怎样配合,生?物书上不会教授这些细节,只知道人类生?命来源于此。她指望着?他。极为信任地,将支配自己的权力交付于他。

    付嘉言来不及感动。

    空调尽职地运作,冷风徐徐吹送着?,天可怜见,他仍是憋出汗来,挂在额角。

    男性的自尊心作祟,他不能叫谢蔲看扁,好在,他们出生?于网络发达的时代,十九岁的付嘉言不是一无所知。

    感谢互联网,感谢关不掉的弹窗,感谢邪笑着?带他看片子的兄弟们。

    才让他不至于在眼下束手无策。

    然而理论终究只是理论。见过再多的猪满山跑,也不知道烤好的肉是什么味道。

    他先是用手,继而观察她的神情变化。

    谢蔲是情绪内敛的人,除非是大痛大喜,否则难以从她的表情,得知她的真?实反应。

    她咬紧了下唇,几乎发白,鼻翼轻轻翕动,胸口微微起伏——代表她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他再开口,声音已?然哑了,宛如攥了一把未经加工的粗沙,摩擦着?,“要是你不舒服……或者舒服,都吭一声。”

    她用鼻腔发出“嗯”的音。

    付嘉言低下头?,呼吸喷洒在她的颈边,烫得像汗蒸房里的热气?,凝聚于那一小块皮肤。

    谢蔲忙说:“别留印子。”

    她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他轻啄了下,吻一路上移,落在她的唇上,碾着?,厮磨着?,不痛不痒的。

    她不知道,这是兵临城下的开战信号。

    又多了一根手指。

    他的肌肉结实得抓不动,谢蔲退而求其次,换作被子。

    不管他加快速度,不管舒不舒服,她都一声不吭。那薄薄的,脆弱的唇瓣,快被她咬破皮了。

    付嘉言知道了,她害羞。

    故作无谓和?无畏,一脸淡定的谢蔲,其实在害羞。

    他在她耳边,呵气?般地说:“你就继续装吧,我看你装得了几时。”

    “狠话谁不会放?”她视线向下,被挡着?,看不到任何,“你能怎么样?”

    争强好胜的谢蔲,即便到这个时候,头?颅也要昂得高高的,不肯认一点输。

    “你最好受得住。”

    他在话半撤退。

    两只英勇善战的狮子,一公一母,要么爱得死去?活来,要么斗得死去?活来。

    他们是两者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