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纪眠这才明白,其实厉沉舟也不是一个有安全感的人,他讨厌一切抓不住的东西,讨厌变数,但又爱上这个天大的变数。

    但厉沉舟又永远是厉沉舟,抓不住纪眠,那就绑住自己。

    纪眠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不太擅长应对如此煽情的场面,偷偷看了看四周,轻轻地,很快的贴上厉沉舟唇。

    含糊着,像是撒娇,又像是无奈地说:“当然啦,因为我也早就是你的啦!”

    ……

    下山他们坐的索道。

    寺庙修建在三分之二处,下了索道,楚岚和厉成威去烧香拜佛,纪眠和厉沉舟等在门外,对门口的大树颇感兴趣。

    这棵树上被系了很多飘带,上面写着字。

    纪眠拽拽厉沉舟的衣角,厉沉舟偏头看他:“想写?”

    虽然楚岚信佛,但厉沉舟是个典型的无神论者。

    纪眠属于中立派,但每次见到投硬币许愿,或者飘带心愿,同心锁之类的东西就走不动道。

    他点点头:“我们俩写个玩玩?”

    厉沉舟便从旁边买来两条丝带,没怎么思考就写好了,纪眠想要挂到最高的那个枝丫上,但奈何自己身高不够,就拜托厉沉舟给他挂。

    看着厉沉舟的动作,他不放心的嘱咐道:“你千万不能偷看呀,偷看就不灵了!”

    厉沉舟挑了挑眉,他身高腿长,手臂也比纪眠长,轻松挂上了,下山时,就问道:“你写了什么?”

    纪眠撅着嘴不愿意告诉他,狡黠地笑了笑:“明年这个时候我再告诉你。”

    很普通的一句话,厉沉舟的心却像是被人轻轻捏了捏,泛起细密绵长的温柔。

    他颔首:“嗯,明年。”

    岁岁年年,他和纪眠还有很多个明年。

    -

    过年那天,纪眠起了个大早。

    楚岚给牛奶买了一个小帽子,红色和金色丝线编织的,上面缝了一个金色小鸟,看起来非常喜庆。

    纪眠给牛奶拍了好几张照片,牛奶对头上突然出现的东西非常好奇,歪着脑袋,蹦蹦跳跳。

    楚岚不会做饭,厉成威也不会,家里的阿姨多数都回老家了,只有几个还在家里帮忙做饭,楚岚给他们包了大大的红包,纪眠也有。

    他眉开眼笑接过来:“谢谢伯母。”

    楚岚笑了:“小眠是不是要改口叫点其他的?”

    纪眠心里一动,也不扭捏,甜滋滋的说:“妈妈。”

    楚岚捧着心口,哎呦一声,捏了捏纪眠的脸蛋。

    厉成威见状,连忙也从一旁掏出一个红包,嘴上说着:“其实改不改口的,我也不是多么……”

    他给的这个更厚,拿在手里像是块儿砖,纪眠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脆生生道:“爸!”

    厉成威顿时舒服了,撞了撞楚岚的肩膀:“你看这孩子,就是懂事,我也没让他叫……”

    楚岚无语地拿手怕他:“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怕天塌了。”

    厉成威一愣,有些自豪:“怎么突然说这个,孩子还在呢……”

    楚岚微微一笑:“因为天塌了有你的嘴顶着。”

    厉成威:“………”

    纪眠在旁边看着,努力忍住不笑,厉沉舟伸手捏他的脸,他突然想起来了,伸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某种小动物。

    厉沉舟挑了挑眉:“嗯?”

    “我有吗。”纪眠眨巴眨巴眼,一副小财迷的样子,“我还有嘛?”

    厉沉舟嘴角勾出一点笑,面上却很风轻云淡的样子:“那眠眠是不是要改口叫点别的?”

    纪眠眉头一皱,仔细想了想,扑到厉沉舟怀里,甜甜道:“老公,我的红包呢?”

    厉沉舟刮了刮他挺翘的鼻尖,却摇头:“不对。”

    纪眠嘴角往下一撇:“不对?怎么能不对?”

    想了想,他眼睛突然一亮,伸手眼巴巴的说:“哥哥,我的红包呢?”

    厉沉舟忽然心痒起来,盯着他唇角的那一颗唇珠,几乎想要亲上去。

    克制的捏捏指骨,厉沉舟从口袋里拿出红包,纪眠去拿,他却挑着唇角说:“再叫一声。”

    纪眠刚才算是主动讨好,厉沉舟拉长声音强调一遍,反而让他觉得不好意思,他回头看了看,楚岚和厉成威不知道去哪了,他这才稍微放松一点,抱着厉沉舟的腰,往他怀里钻,蹭来蹭去:“哥哥,好哥哥……老公,快给我呀……”

    厉沉舟有点狼狈地伸手抵住他的唇,纪眠眨巴眨巴眼,察觉到厉沉舟身体的变化,有点惊讶,又有点害羞的往后退了退。

    他红着一张小脸:“你……”

    厉沉舟把红包递给他,闭了闭眼,捏着他的手腕使劲摸了摸,像是能缓解一样。

    纪眠脸红的同时,又有点理解。

    厉沉舟作为一个活了29年都清心寡欲的人,忽然开荤,不可避免的有些……嗯,难以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