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南北有些难过地抬手抹了把眼睛。

    见南北哭了,萧练瞬间就慌了,紧忙快步走过来,把银锭子串儿挂在了南北的手腕上,温声哄道:“北北,是我的错,你不要哭,银锭子串儿给你,不要同相公生气了,好不好?”

    南北没消气,把脑袋扭了过去不肯看萧练。

    “那我把珠串拆开,一颗一颗地给北北拿下来把玩好不好?”萧练说着,又掏出了一串小银锭子,在南北的眼前晃了晃。

    他知道南北最喜欢什么。

    往日赚到银钱的时候,就喜欢用绳子将铜板串到一起,如今有了无需计数的银锭子,他却还是只喜欢用这样的方式串成串儿。

    南北艰难地扶着肚子坐了起来,跟着萧练手上的动作就下了炕。

    萧练迅速帮他把鞋穿好,然后一只手搀着他,另一只手伸得远远的,只为了能勾引南北多走两步,多用些力来让孩子快些出来。

    南北已经抓到了五串儿银锭子了,此时正满心欢喜地站在原地挨个儿扒拉着数数呢。

    然而前方的萧练已经又掏出了一堆新的,这次是……金锭子。

    南北瞬间两眼放光,连另一只手都不需要搀扶了,直接咬着牙忍着疼朝萧练走去。

    途途已经长大了,跟南北的感情也比小时候更深刻。

    见主人一脸难受的样子,它仿佛也觉得难过极了,甩着蓬松的尾巴左瞧瞧右看看地打量着南北,像是想让自己帮上什么忙似的。

    “嘤~嘤~”它用脑袋蹭着南北的小腿,似是在鼓励他一样。

    南北欣慰地抿抿嘴唇,忍着痛意温声对它说道:“……乖途途……我……我没事……别怕。”

    萧练自然是不敢走得太快的,生怕南北一个着急就将自己拉扯得痛不欲生,于是小步小步地走在前面引导着南北。

    何欢暗暗鄙夷着眼前这个狡猾的男人,但又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确实还算聪明。

    至少可以让南北十分乐意地主动下炕走动一会儿了。

    “啊……好疼。”南北突然顿住脚步,无论如何也不肯往前走了。

    何欢有经验,一看就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差不多了,于是立刻喊稳婆,让她准备接生。

    热水和干净的布巾早就已经放在了床头,随时可以拿用。

    萧练见南北打横抱回到被子上,把人放下的时候,萧练的两只手都是发抖的。

    何欢惊奇地看着他:“你怎么抖得比北北还要厉害?”

    萧练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努力地攥了攥拳,想让自己不要再发抖,可还是没能克服得了这种恐惧。

    最后竟直接一头栽倒在南北的身边晕了过去。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南北和何欢的交谈——

    “阿欢,你快看看……唔……你快看看阿练是……怎么了……他怎么突然……倒下了……”

    “吓晕过去了而已,你不要管他!管好自己!使劲儿!”

    不知又过了多久,萧练的耳边传来了婴孩的啼哭声,失去意识前的记忆逐渐回笼,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还没等他看清眼前的事物,就听见了何欢的声音:“说是小倒霉蛋,还真是就是小倒霉蛋,你家夫郎生孩子,你却比他还先晕过去了!丢不丢人啊!”

    宋茗深在一旁十分捧场地符合道:“就是,虽然当时欢欢生孩子的时候我也差点儿晕过去,不过幸好是挺住了。”

    不像晋王殿下这么丢人。

    萧练听得一脸懵。

    他晕过去了?

    不可能吧。

    萧练有些难以置信。

    他怎么可以在北北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晕过去呢?

    想到这里,萧练一时有些悲伤。

    他匆匆起身,环视了一周,方才瞧见躺在炕上抱着婴孩熟睡的南北。

    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北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萧练靠近南北的耳边轻声唤道。

    南北闭着眼睛,显然是累得不行,完全听不到萧练的呼唤。

    萧练默默运气于掌,浑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被送进南北的体内。

    很快,南北的脸色就好看了许多。

    可即便如此,萧练也还是没有收回手,而是继续为他推送内力,直到南北睁开眼睛。

    “唔……”似乎在睡梦中也被疼痛所惊扰,南北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转了转,而后慢慢地掀开眼皮,昏沉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阿练……你醒了……”

    听到南北问萧练的话,何欢直接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听听,多新鲜,刚生完孩子的人问自己相公——‘你醒了’,哈哈哈……”

    萧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嘲道:“……北北随意笑话我吧,我那么丢脸。”

    “等我有力气了……一定要好好笑你……”南北勉强侧过头,用苍白的嘴唇轻轻碰了碰萧练的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