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排气?”听到施重医生的话,温竹森立刻飞快地瞟了一眼?站在?自己左手边的高大男人,而?后急切地对施重医生说道,“不不不,施医生,我从来……”

    为了不让自己在?宫先生面前颜面尽失,温竹森刚想要说“从来都不排气”,但转念一想,这个说法放在?自己右手边的这位医学博士的认知里显然是非常不合理的,只能忍着窘迫改了口。

    “施医生,我很少排气的,”温竹森咽了下?口水,满脸难为情道,“所以……所以我可?不可?以……”

    施重当然知道温竹森想要说什么,可?对于这个问题,施重也爱莫能助。

    不过相比这件事,他更?能够看得出来,面前这对儿小情侣早就在?心中对彼此有所惦念与心动了。

    作为宫止多年来的好朋友,施重觉得自己不推波助澜一把,属实有点儿对不起宫老爷子和?虞奶奶。

    于是他尽可?能地在?对温竹森讲述客观事实的时候,为对方保留一丝丝颜面:“温先生,每个人的体质都是不一样的,当然,您可?能是属于很少排气的那一类人,但话说回来,如果阑尾炎术后肠道功能没有问题、且没有明?显并?发症的情况下?,患者要是不排气的话,就不太科学了。”

    施重说完,口袋里的电话就震动了起来,他直接掏出来接通,根本?没有给两人告别的时间,转身离开了病房,还贴心地帮二人带上了门。

    单人病房里重新?回归寂静。

    温竹森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要是真的在?宫先生面前排了气,接下?来的日子到底该如何面对宫先生。

    毕竟他们两个现在?其实……压根儿就不熟啊!

    “宫先生,其实真的不用麻烦您陪我在?这里的,”温竹森绞尽脑汁地想要把宫止从医院“赶走”,生怕自己在?他面前出丑,“我请护士小姐帮我找一位护工就可?以了。”

    宫止怎么可?能放心,更?不会把温竹森的这个建议听到心里去。

    他拿起旁边提前准备好的水杯,用医用棉签沾了点温水,在?温竹森干燥的唇瓣上轻轻点了点。

    温竹森紧忙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上少得可?怜的水痕,旋即抬眸,可?怜巴巴地望着宫止。

    被那双泛着雾气的眸子盯着,宫止顿时心头大震,继而?狼狈地狂跳了起来。

    幸而?他是个坚定?的人,遭受了勾魂摄魄的攻击之后,仍然保持着坚不可?摧的信念。

    “不能喝,”宫止还是偏了偏视线,不敢看躺在?枕头上望自己的青年,狠心道,“排气之后才能喝水。”

    温竹森:“……”

    “听话,我先帮你把衣服套上,”宫止按照施重教?他的步骤,有条不紊地照顾着温竹森,“然后我们去外面的走廊,慢慢地走一走,争取早点排气。”

    闻言,正抿着嘴唇跟自己做心里斗争的温竹森瞬间泄了劲儿,好悬没闪到伤口。

    他尴尬地移开视线:“……好,知道了。”

    凌晨三点半。

    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温竹森在?宫止的陪伴下?,勇敢地迈出了病房门,踏上了自己的排气之路。

    温竹森担心自己术后出意外,但又担心因为不出意外而?必然会来到的排气,整个人不禁有些焦虑。

    好在?宫止为人体贴,根本?不会让场面冷下?来。

    他一边托着温竹森的手,一边耐心温和?地给温竹森讲着鼎鼎一两岁时候的趣事,把温竹森逗得轻按着伤口,伏在?他的手臂上不停地抖着肩膀笑。

    宫止轻笑着把人扶稳,忍不住将目光化成线,一遍又一遍地描绘在?青年背后披着的自己的外套上,心头满是暖意。

    “小叔怎么会这么可?爱啊,”温竹森又痛又想笑,只得靠说话来转移注意力,“我得快点儿好起来,早点儿见到小叔。”

    温竹森那边儿张嘴闭嘴都是鼎鼎,宫止这边儿眨眼?闭眼?都是温竹森。

    是时候再为自己争取一次了。

    宫止将自己的手臂稳稳地托在?温竹森的肘弯下?方,步伐放得极慢。

    但他的思绪却并?没有因为放慢了的步伐而?变得迟钝,依旧能够找准重点:“竹森,你这几天有考虑过让我追你……”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短促而?低微的气声就凭空出现了。

    “噗——”

    走廊里一片寂静。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宫止刚一垂眸,就跟温竹森茫然无措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此时的温竹森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点什么事情才能显得不那么……窒息。

    宫先生的脸上没有表情,可?是心里呢,怕是快要憋笑憋得出内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