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北城渐渐升温,白天云敛雾收,晚上月明星稀,天气极好。

    这会儿月光练白,一颗明亮的小星星在右下角静静陪伴,星与月跟着他们一起移动,偶尔掠过树梢,落在她脸上的月影斑驳。

    慕柠掏出手机想记录这一刻,可惜手机像素不佳,只好放弃,用双眼去看。

    等到下一个红绿灯,拍拍驾驶座上的人,指着星和月,与他分享这一刻,“好漂亮对不对,为什么月亮身边总有一颗星星呢?”

    她问这个问题当然不是要答案,只是感概在这样的晴朗夜空,孜孜不倦工作的月亮身边一直有星星陪伴,星星掩去光芒,只做月亮最忠诚的守护者,想想都是一件令人感到幸福的事。

    身后忽然响起声音:“慕柠,生日快乐。”

    慕柠一怔,缓缓回头。

    大概是月色太美,此刻的谢杭壹看起来十分顺眼。

    “谢谢。”

    可细看之下眼底暗青一片,下巴也冒出青绿的胡茬子,先前卫生间亲她那会就刺得她生疼。

    他这人爱干净,每天刷完牙必要工作是刮胡子,慕柠很少见到他这种状态。

    《破浪》要争取明年国庆档,现在主角与配角戏份同步进行,拍完搭的景要到舰艇上实地拍摄,时间很赶。

    也不知道多少天没睡。

    慕柠太懂熬夜的伤,国外几年写论文做项目,哪次不是几个通宵,更何况他这还坐了两三个小时飞机特地回来。

    晚上吃饭也没什么兴致,看着像别人欠他几百万一样,这得多累啊。

    还想怪他干嘛非得回来,可一出口心就软了:“什么时候回去?”

    谢杭壹看她,嗓音清隽:“明早的航班。”

    “那等会回家好好睡个觉。”慕柠抿了抿唇,补充:“我明天送你去机场。”

    “嗯。”

    那张整夜冷峻的脸终于显露丝柔和。

    到家快十点,房子里一盏灯没有,黑魆魆一片。

    往常阿姨打扫完都会留灯的,今晚诡异得很。

    慕柠走前面,谢杭壹站她身后几步远,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小声说:“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谢杭壹笑了笑,上前。

    按指纹解锁,开门,一股浓郁的花香味率先扑面而来,慕柠微怔,开灯,光亮驱赶黑暗,目之所及,一室玫瑰铺满,粉白两色,从门廊到客厅再到旋转楼梯,绵延而上,整片绽放。

    她惊得做不出反应。

    太多太多,像是花园搬进屋子,开了一地。

    “谢杭壹,你疯了?!!”

    谢杭壹轻笑,上前拥过人,头搁在她肩膀,温声:“老婆,生日快乐。”

    那天问乔以璇她喜欢什么,乔以璇想半天也没想出来,最后才说了一个字:“花。”

    她说:“我们上高中时不让谈恋爱,但仍是有暗恋的男生给女生送花,那时候柠柠就羡慕得不行,说她要是生日也能收到一束花就好了。”

    谢杭壹听完愣住,那个看起来强硬理智的人喜欢花?

    他完全没这个印象,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慕柠在别人眼里是强势的存在,在自己面前也是个充满力量的小女孩,从未表露过对花的喜爱。

    谢杭壹沉默良久,他们到底隔了十几年,这中间足以发生许多事情。

    他收下这个建议,但最后只能挤出一天时间,只好远程让人早早准备。

    眼下一见也惊奇,这怕是把全北城的玫瑰都搬这儿来。

    怀里人不知是震惊还是感动,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谢杭壹在她耳边继续说:“喜欢吗?”

    慕柠用手肘撞了撞他腹部,语气平静:“谁教你的?”

    他不答,又问:“喜欢吗?”

    慕柠别扭回:“不喜欢。”

    “不喜欢没事,还准备了其他礼物。”他也不生气,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个黑色丝绒戒指盒,牵过她手,打开,将设计精巧的碎钻戒指套上她无名指。

    他们结婚时订过婚戒,但秦莲的眼光太过浮夸,那钻大得根本不能日常戴,慕柠一拿到即放入抽屉深处,连同那款男戒。

    慕柠抬起手在眼前看,这个还行,是她喜欢的款式。

    “为什么送我戒指?”

    “慕柠,你已婚,要和其他男性保持距离。”谢杭壹直言不讳,眼神正经。

    慕柠蓦地想起在西苑他那一晚上阴沉地滴水的脸,内心好笑。

    敢情不是累的啊?吃醋了?他们这塑料夫妻的关系他还用得着吃醋?

    还是占有欲作祟?看不得别人惦记他的东西?

    啧,还挺幼稚。

    慕柠唇角勾起笑容,回过头,“你的呢?”

    男戒还在戒指盒里,谢杭壹递给她,“帮我?”

    慕柠一把拿过,合上,严肃道:“不行,你不能戴,你是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