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了动腿。

    很好,没有链子。

    长舒了一口气,她这才发现床边趴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那人似乎睡得不安稳,她稍微一动,布料摩挲的声音便让那人骤然惊醒。

    谢愔愔迷糊地揉了揉眼睛,正对上郁妤布满血丝的凤眼,她惊喜道:“师姐,你醒了!”

    所以这边才是现实啊。

    郁妤暗自擦了擦额上的汗。

    万幸万幸,噩梦罢了。

    在谢愔愔的描述下,她才知道自己昏迷后的事。

    关键时刻,也不知道是谁将隔绝窥探的结界震碎了,狂风裹挟着紫色的火焰将大半个梧桐宫烧得支离破碎。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守卫王宫的妖兵。

    等谢愔愔等人赶到时,只看到满身是伤的时昼,伏在受伤更重的郁妤身上,两人形容凄惨,而始作俑者不知去向。

    现在妖宫上下戒严,都在搜索这个偷袭者。

    “师姐你昏迷了好几天,我们都担心死了。”谢愔愔道。

    “时昼怎么样了?还有那个玉佩呢?”郁妤问道。

    “时昼师弟受的都是皮外伤,不妨事的,倒是那块玉佩,不知为何变得血红一片,看着怪渗人的。”

    那看来时昼时接触到玉佩了。

    只怕他们能留下性命,也多亏了这块玉佩。

    郁妤沉思了片刻,问道:“时昼苏醒后,可有恢复记忆?”

    谢愔愔思忖了一下,发现时昼这些日子一切如常,似乎并没有恢复记忆,于是摇了摇头。

    她又说起袭击之后的事情。

    郁妤这才知道,在她昏迷的时候,梧桐宫上下都不太好过。

    紫火、金瞳,这些特征无不指向那个叛妖——浊虺。

    被妖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宫中,烧塌了一座宫殿,却连人影都没摸到。二皇子震怒之下也难免迁怒,以“修养”为名将梧桐宫的断壁残垣团团围住,严禁众人出入。

    这就是变相的软禁了。

    郁妤倒不在意软禁,反而是她昏迷前,隐约听到浊虺提到“天族奸细”。

    奸细?

    看来浊虺叛逃,还另有隐情。

    她回忆起关于浊虺的信息。

    据传闻,这位妖族护法盗取了族中至宝,直接导致穷奇王族传承断绝,引发了妖族内乱。曾经辉煌的妖都被付之一炬,无数种族在战乱中灭绝。

    就在妖族群龙无首之际,天界的仙人下场调停,将妖界一分为三。

    然而战乱虽然终止,却也极大地削弱了妖族的实力,许多小妖流离失所,被迫沦为奴隶,成为修真界最下等的存在。

    原著中似乎也有描述,时昼在找回传承后,还是颇费了一番力气才将妖界重新统一。

    所以想破除幻境,可能还真的需要这位护法的帮助呢。

    捋了捋思路,郁妤嘱咐道:“去把时昼找过来吧,有事弟子服其劳,若他并无大碍,还是让他来服侍我,莫要耽误了你的修行。”

    闻言,谢愔愔一愣:“师姐,你何时收的徒?还有,咱们玄磬峰不是只有元婴期以上才能收徒吗?”

    没有解释理由,郁妤道:“不必多问,你去叫时昼来就是了。”

    谢愔愔想了想被裹得像粽子一样的时昼,自心底腾起一丝丝怜悯,然后果断点头:“是,师姐,我这就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不过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况且时昼也有个十几岁了,能顶事了。

    她有些幸灾乐祸地跨过门槛,就听见一道凉凉的声音飘来:“你这些日子照料我辛苦了,我观你灵力虚浮,是有许多日未曾好好修炼了吧?回去别忘了把功课补上,再给那玉佩输点灵力。”

    谢愔愔一个踉跄,才心虚道:“……是,师姐。”

    ——

    郁妤满身疲惫,后背的伤更是火辣辣的疼,但她想起方才那可怕的梦境,实在坐立不安。

    她不由得和系统确认道:“系统,时昼确实是男主对不对?他在原著中囚禁的,确实是谢愔愔吧?”

    系统扎根于她的识海,自然也看到了她那荒唐的梦,不确定道:【是,吧?】

    仔细想了想,郁妤也觉得自己多心了。

    毕竟她这个炮灰,在原著中甚至没能活到时昼出场,更不可能出现囚禁转移的情况。

    暂时按下心底的不安,郁妤支着头看到少年踱步而来,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红衣,负手,若非这寝殿装饰朴素,一切都与那梦境重叠了。

    时昼一身宽大的衣袍,衣襟处隐约露出层层叠叠的绷带,他小幅度地欠了欠身,“嘶”了两声,才开口道:“见过师尊。”

    定了定神,郁妤将梦境中的画面抛到脑后,无视了时昼乖顺小可怜的模样,指了指边上的茶壶道:“我渴了,给我倒杯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