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往后看,他们发?现?出身凡间的弟子数量越多。若细细数来,这份名单上记录的百人中,有一多半竟然?出身凡间。

    这让堂下的弟子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躁动的样子让岑少爷很是满意。

    但他仍旧装模作样地扼腕道:“我明白诸位对这份名单倍感疑虑,这些出身凡俗的弟子,怎么可能比得过我等家学渊源呢?”

    他买了个关子,才抬高了声音道:“一切,都因?为那个修仙补习班!”

    “想必诸位也对这个学堂有所耳闻。他们以元婴修士为噱头,以拉拢弟子为目的,荤素不忌,连五灵根这种杂灵根都收,简直是浪费修真资源!”

    他又弹了弹手上的名单,痛心疾首道:“但是诸位,你们享受着家族最好的教导,自幼耳濡目染,怎么就比不过这等低贱出身的修士呢?”

    “经过我岑氏的调查,发?现?问题,并不完全出在我等世家。”

    微微招手,立在他身后的几个管事齐齐掐诀,一面水镜便浮现?在众人眼前。

    岑今朝效仿着闻仙宗的方法,利用传音水镜,将此前截获的、一个补习班弟子的日程安排投放出来。

    众人不由得哗然?。

    这位弟子不仅从?早学到晚,甚至在夜间还要参加一个名为“晚自习”的课程。

    岑今朝指着这份日程道:“这些凡俗出身的弟子都知?道拼命,你们的起点更高,享受了更好的待遇,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与他们相比,我岑氏到底还是给大家留了两个时辰休息,你们应该知?足。”

    “你们身为家族的希望,年纪轻轻的,怎么睡得着呢?!”

    台下的弟子大受震撼,良久无?言。

    这让岑今朝不由得得意起来。

    其实他们截获的日程远不止这一个,但其他的安排都不如此人紧凑。

    并且,他还在此基础上,又给这份日程添油加醋了一番,力求让族学中的弟子一眼难忘。

    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顺势公?布新规:“也是因?此,此前定?下的入学一年练气?现?在作废,请诸位务必在入门三个月内引气?入体,一年以内成功筑基,未成者束脩翻倍,若第二次再不成……那就逐出族学!”

    “另外,为了节约更多修炼时间,诸位还可以购买岑氏特制的辟谷丹和复神丹,将吃饭睡觉的时间省下来打坐。相信这般努力刻苦,诸位的修为定?能更上一层楼。”

    言罢,他也不管自己为众人留下了怎样的震撼,施施然?地退场了。

    听着身后轰然?而起的喧嚣,他得意地勾起唇角。

    跟在他身后的管事奉承道:“少主?大才,咱们族学里的弟子,资质比那些凡人好了不知?多少,只要勤勉些,如何比不过外面的乡野小?民?”

    岑今朝对这话很是受用,他哼着小?曲悠哉道:“还有,告诉那些讲习师傅,每旬都要来我面前汇报情况,好好干自然?有赏,但若是他们手下的弟子达不到标准……也别怪我心狠。”

    他自顾自地往前走?着,想象着父亲对他赞赏的样子,不由得嘿嘿笑出声来。

    夕阳的一抹残红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浓重?的阴影仿佛映刻在管事心头,让他感觉心口发?寒。

    但他心知?这也是家主?的意思,只能对着岑今朝的背影垂首称是。

    ——

    另一边,凡界。

    风头正盛的休闲补习班就掩藏在闹市之中。

    于修真者而言,凡界灵气?冗杂,诱惑甚多,并不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但此地唯有一点好处——于凡界出身的弟子而言,身在凡界,来往十分?方便。

    正是课程的间隙,但弟子们竟无?一人起身离去?。所有人都抓紧每一刻打坐修炼。

    原因?无?他,出身不好的他们需要靠成绩获得“奖学金”,补贴家用。

    时昼刻意绕过屋舍,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后院一处不起眼的草屋。

    推开房门,他对房内昏暗凌乱的环境视而不见?,径直来到尚且干净的软榻,毫无?形象地瘫倒在上面。

    离开郁妤身边已有数月,他似乎也习惯了一个人忙忙碌碌的感觉,只是心口似乎被掏开了一个大洞,无?论怎样的忙碌,都填不满他内心的空虚。

    刚下山时,他尚且可以用完成任务来麻痹自己,让自己短暂地忘记那些相伴的日月,忘记心中躁动不安的渴望。

    但现?在,教习的大能已经凑齐,补习班也步入了正轨。偶尔闲下来,他就只能放任思念蔓延,仿佛厚重?的茧,将他包裹,令他窒息。

    伴他一起下山的玉佩爷爷看不惯他这幅为情所困的模样,化?成一道浓雾自他胸口处飘起,逐渐凝聚成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