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师姐,有的。”

    她递上一个册子道:“师兄走前?,特意嘱咐我将这账本?交与师姐,还说……”

    “说什么?”郁妤随意翻了翻, 忽然神色一凝, 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么大亏空,怎么来的?!

    “说他?对不起师姐, 也对不起闻仙宗, 但?他?与秦师姐有患难之?情, 不能弃她于不顾,还望师姐您成?全他?。”小弟子补充道。

    郁妤:……

    成?全?成?全就是他?抽调了学区房项目大半的资金?就是他?舍了整个宗门千里追妻?

    你这是老赖躲债吧!

    她满含怒气地抬眼?, 却与小弟子艳羡的表情对了个正着。

    艳羡?

    在她的高压之?下,宗门内还有这种人??

    她哼笑一声,合上册子幽幽道:“大师兄真是个痴情之?人?啊,为了秦道友,连宗门都顾不上了。”

    闻言,小弟子眼?底一亮,惊喜道:“师姐也这样想?”

    她似是找到了知音,再不掩饰脸上的羡慕:“我们这些底层弟子都很羡慕秦师姐呢。大师兄何等风光霁月,却能为了秦师姐,连手上的任务都不顾了。郁妤师姐您是不知道,大师兄这样温润的君子,收到传信时?竟也红了眼?眶,仙人?落入凡尘也不过如此了吧,哎,我们什么时?候能遇上这样的郎君呢?”

    “羡慕?”郁妤掩饰住眼?底的幽光,问道,“你是哪个峰的弟子?”

    小弟子猛然一惊,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

    她扭捏片刻,才道:“炼器……不,是玉穹峰。”

    听到这里,郁妤心头微微一跳。

    她早有命令,尽可能不选择玉穹峰的弟子参与项目,为何玉穹峰的弟子会出现在江景弈身边?

    不动声色地放出纸鹤,她继续问道:“你是掌门弟子?什么时?候入的内门?”

    “不是,”她诺诺道,“只是玉穹峰的外门,我也是前?几年通过了预科的入门考试,先外门待了一段时?间,后来遇上了宗门大比,被?选入了炼器峰。但?是我在炼器一道上没什么天赋,又遇上玉穹峰要人?,这才被?长老们送去玉穹峰打杂。”

    “那你是怎么被?派到大师兄手下的?”

    问到这里,小弟子已经有些害怕了。她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查户口,只能呐呐地询问缘由:“师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郁妤神色平静道:“没什么,只是我记得,掌门一脉并?不如何参与我这边的计划,有些奇怪罢了。”

    “没多久,也就这几年的事。”那弟子答道。

    这几年,那差不多就是岑氏开始打压闻仙宗的时?候。

    看着这懵懂的弟子,早就藏在心底的猜想仿佛得到了验证。

    郁妤心头腾起一把无名的火焰,但?她却并?不想与这弟子发泄:“那你对大师兄与秦道友的事,了解多少?”

    “没,没多少,就是掌门那儿总派人?催他?们办合籍大典,我这才知道了一些事……”

    果然是掌门。

    若是以前?,掌门不经意地给?他?们使?一些小绊子,她都可以视而不见。

    但?这次不行?。

    仅看账面上的数字,她就知道这次若是不能尽快平账,等烂尾楼的事情爆出,闻仙宗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但?掌门为什么要折损自家产业呢?难道他?就这么害怕玄磬峰出头,不惜以整个闻仙宗作赌?

    她思忖着起身,不再看小弟子惶惶的神色,只道:“多谢你的传信,但?是从今日起,你就回?玉穹峰去吧,闻仙宗的所有项目,你都不要再参加了。”

    “师姐?”小弟子惊讶地抬头,忙不迭地跪下道,“师姐,我错了,您别赶我走啊!”

    但?郁妤无心理?她,只一味地往外走。

    她觉得浑身无力。

    她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带偏了原著,连最是圣母白莲的女主都远离了虚无缥缈的爱情,却未想过,到头来竟是男主扯了她的后腿。

    与江景弈并?肩而战的场景历历在目,她仍不愿相信那样温和绵软的人?会轻易选择背叛。

    但?账本?说明了一切。

    她闭了闭眼?,将那一丝动摇抹去。

    又撒手放出几只传音纸鹤,她无视了仍在求饶的小弟子,动身前?往玉穹峰。

    ——

    “师姐,掌门仍在修炼,你不能……”

    “掌门师伯,弟子有事禀告!”

    郁妤不顾弟子们的阻拦,一脚踹开掌门的洞府。

    这样大的动静,便是掌门想要无视也不成?了。

    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没有看到郁妤的横眉冷对,还温和地点头道:“师侄来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