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长老严肃的神情相对的, 是台下?弟子们的心不在焉。

    他们刚从恐怖的梦境中醒来, 还?没缓过气就被?拉来听训, 如何能打得起精神?。

    为了应对赛事, 他们的训练量几乎翻倍。白天,他们在演武场被?谢愔愔打得哭爹喊娘,晚上, 他们还?要在梦境中上屁滚尿流地上演大?逃杀。

    此时终于能够动身前往佛门,他们丝毫不觉得紧张,甚至还?有?些轻松感涌上心头。

    “行了,出发吧。”

    郁妤漫不经心地听完了长老的絮叨, 有?气无力?地让众人上飞舟。

    学区房的事打得她措手不及。连续处理了个把?月后, 她总算为菩提盛会挪出了时间。

    自穿越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感觉身体被?掏空。

    不过成败在此一举,只?要闻仙宗的弟子们能够一鸣惊人,从此之?后, 她就再不用为钱发愁了。

    ——

    飞舟飞行了一个日夜, 随着一阵轻晃,郁妤知道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这不是她第一次踏足佛门, 但当?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时, 还?是微微震撼。

    颜色艳丽的经幡挂满了大?街小巷, 喜庆中竟带着一丝肃然。身着各色道袍,腰间佩剑的修士们摩肩接踵地走在街上, 隐约穿插着“师兄师弟”的互换,显得十分繁华。

    “符箓符箓,五个灵石一张,十颗灵石三张嘞!”

    “道友,我这灵剑可是镶了上等魔晶的,你看看这花纹,五百灵石要不要?四百五也行!”

    这样的热闹勉强让闻仙宗众人精神?振奋,连郁妤都忍不住四处看了看,记下?了几个感兴趣的摊位。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叱骂:“这位道友,你要讲道理啊,这家客栈明明是我们定下?的!”

    哗啦啦的响声传来,似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塌了。

    随着痛呼声而来的,是盛气凌人的薄鄙:“我家少爷看上你的房间是你的福气,还?不赶紧拿钱滚蛋!”

    果然,这种场合总少不得当?街闹市的。

    郁妤不想做从天而降的白衣大?侠,只?是示意探头探脑的弟子们绕行。

    转头的瞬间,喧哗声轰响。

    人群乱了一瞬,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这极短的瞬息,郁妤与一双三角眼对视了。

    “哈,老熟人啊。”

    这是再熟悉不过的腔调,再熟悉不过的人。

    郁妤叹了口气,止住了脚步。

    岑今朝在护卫的帮助下?钻出人群。

    越过他的肩膀,郁妤看到几个岑氏护卫正将一对年轻男女按在地上,又仔细地将人群隔开?,好?让他们家少主行走顺畅。

    “看什么呢,美人儿?”岑今朝唤回她的目光,狞笑着调戏道,“喜欢热闹,不如跟着爷走,爷带你看个够。”

    几十年过去?,岑家少爷似乎也长进了些。

    他身着一袭棕灰色长袍,腰间悬剑,硬是将油头粉面的气质压下?去?了些,总算有?个修士的样子了。

    郁妤启唇:“岑少爷,好?久不见。”

    岑今朝盯了她片刻,才噗嗤笑道:“哎呦,我还?以?为认错了呢,原来还?真是闻仙宗的‘仙师’啊。”

    “仙师”这两个字,他在口中咀嚼了很久,带着嘲弄的语调。

    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扇子,故作风流地展开?,指向人群中的两个修士道:“郁仙师,你们可找到落脚之?处了?”

    不等郁妤答话,他又自顾自地阴阳怪气:“哎呀,我忘了,这最后的两个房间刚被?我订走,你们堂堂闻仙宗,上古大?派,是不是就要露宿街头了?哈哈哈……”

    有?弟子嘟囔道:“‘订’?这是抢吧?真是小人得志。”

    岑今朝一瞪眼,指着郁妤身后一人道:“你说什么?!”

    不过是一个手势,他身后的几个护卫便要上前将人拿住。

    “岑少主,得饶人处且饶人,”郁妤不动声色地将开?口的弟子护在身后,元婴期的威压尽出,“当?着这么多道友的面,别弄得这么难看,让人觉得岑氏没有?教养。”

    “你……”

    岑今朝似乎也有?些顾虑,他冷哼一声道:“这佛门周边的客栈,都被?我岑氏包了,你们滚去?别处吧。”

    “那怎么行?”

    一道阴冷的声音加入战局。

    郁妤扭头看去?,发现来人身形颇高,整个人裹在不起眼的黑袍中,甚至连脸上都扣着一副纯黑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微微泛金的眼睛。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仙师,我家山长请您去?闻风阁一叙。”

    郁妤刚想回话,却被?岑今朝跳出来抢白了:“山长?你是那什么狗屁补习班的?怎么敢跑到小爷面前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