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让孟飞沉倍感无力。

    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

    父亲,补习班那边收下的多是出身贫寒之人,他们?起点低,因此比岑氏族学的弟子们?还要刻苦认真。

    父亲,以?我们?的家底,就算做个富足的凡人也很好啊。而且就算当了修士,没有背景,最好也不过是进个大点的家族门派,当个外门弟子罢了。

    但他不能这?样说。

    因为他知道,即便他同父母抱怨苦楚,他们?也只会回他一句:

    为什么别人能拜师,你就不行呢?

    心脏处腾起了密密麻麻的疼,让他有些听不清父母的絮叨,只是机械式地应和着。

    一直熬到下午,他才借口赶回菩提盛会,起身告辞。

    临行前,他年仅五岁的幼弟扯着他的衣摆,清澈的眼睛满是期待道:“兄长,等过了年,我也能和你一起当神仙啦。”

    孟飞沉心底一阵酸楚。

    他不想告诉弟弟,等待他的不是御剑乘风的快意?,而是永无止境的背书?、习剑、打坐,还有师长们?的怒骂、每隔七日一次的测试、同窗弟子们?的勾心斗角。

    闭了闭眼,他无视了弟弟挽留的哭声,乘风而起。

    也许是回了家让他多愁善感起来,他开始回忆自?己修行三年的点滴。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门派,明?明?吸纳不了这?么多修士,却又给了他们?这?些局外的凡人登天的希望。

    难道就是为了那点束脩吗?!

    他想了一路,终于?在天色渐暗时,落在了佛门便的镇上。

    许是因为盛会,修真者聚集在一处,竟与?凡间的坊市无异。

    他孑然?而立,贪婪地享受着短暂的自?由,拖拖拉拉地往岑氏的驻地走。

    远远的,他就望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口徘徊。

    守门的夫子见他回来,猛地扇了他一巴掌,怒道:“怎么这?么晚?!”

    孟飞沉呐呐道:“对不起夫子,我……”

    不等他说完,那夫子便粗鲁地上前,将他的全身摸了个遍,一边摸还一边咬牙道:“你知道的吧,闻仙宗出版的那几本修真类书?籍,严禁带入岑氏……”

    “是,我不敢的……”

    眼看没摸出什么,那夫子还是不满意?的样子,非要查他的储物?袋。

    孟飞沉咬了咬牙,摸出两块灵石塞了过去,陪笑道:“夫子,我真没夹带什么回来。更?何况初试明?天就要开始了,您看……”

    听他提到菩提盛会,夫子才缓和了神色,不耐烦地让开了路:“进吧进吧。”

    “多谢长老。”他忙不迭地道谢,赶紧往上晚课的房间跑。

    不屑声音追在他背后,像毒蛇般将他缠绕:“呸,不过是凡人罢了,运气好能去菩提盛会又怎样?还不是找不到地方拜师。也不知道家主他们?在想什么,这?种人招进来也不顶用,还浪费资源,真是……”

    后面的话,孟飞沉已经?听不清了,只有心脏处绵密的疼,昭示着他的不甘。

    第68章 孩子大了

    令全修真界瞩目的菩提盛会终于开始了。

    经过近百年的疯狂扩招, 这次盛会?的规模空前盛大,光是参选的年轻弟子就有近千人,更不?用说从各处赶来看热闹的修士了。

    大街上, 一道无形的结界将道路劈开, 好方便参会?的弟子通过, 也将围观之人隔绝在道路两侧。

    每当参选的年轻修士通过, 道路上便会?引起一阵欢呼, 颇有一种“红毯走秀”的感觉。

    郁妤也领着闻仙宗的弟子, 随着头顶锃光的小和尚前往会?场。

    但她并没有多么开心——

    “师尊你看,这间铺子是我?买下的。”

    一路上,时昼像是一个急于炫耀新玩具的孩子, 不?停地给她展示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那?家古玩店,还有旁边的成衣店都是我?买下的,连佛门那?群和尚都在这里定做袈裟。”

    “还有这间客栈……嗯?玉姝宗怎么住在这里了?我?记得师尊你与?她们?的长老有些交情?早知道给她们?算得便宜些了。”

    郁妤随眼一撇,正在一群女修中看到熟悉的万婌长老, 她终于忍无可忍道:“徒弟, 你收手吧,再这样下去整个佛门周边都要被你买空了。”

    “买空?师尊对那?些秃驴感兴趣?”时昼一怔,随即有些纠结道,“若是师尊喜欢, 让佛门并入闻仙宗也不?是不?可以……您是想要佛门这块地, 还是人和地都想要?要人的话可能?有些麻烦,大概得费一番功夫。”

    郁妤震惊地抬眼:“你说什么?”

    她与?时昼对视了。

    这一瞬, 本能?超脱了理智, 惶惑到惊悚的感觉流遍全身?。偏偏她身?侧那?人还无知无觉, 依旧是乖巧温顺的样子,连唇角的弧度都丝毫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