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识飘啊飘,终于远远地扫向时昼。

    他面白如纸,拖沓着脚步往另一处茅屋去,时不时还要?捂着胸口喘上一会?儿?,全然不似面对她时的轻松。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见状,赶紧迎上前来?,将他扶稳,满脸疼惜道?:“时、时哥哥,你还好吗?”

    “还好,”时昼斜过眼来?,神情冷漠地抽回手,“多谢。”

    一手落了空,小姑娘有些失落,但还是红着脸道?:“我、我知道?你不舒服,我阿爹昨日刚好从山上采了老参,要?不然……我拿给你补一补?”

    这?番话似是提起了时昼一两分兴致,他歪了歪唇角道?:“你爹进山这?样危险,他采到的人参就这?样给我?”

    看见他的笑,小姑娘脸色更红,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爹说这?是给我攒下的嫁妆,只?要?、只?要?……”

    后面的话,她呢喃着说不下去了。

    时昼歪了歪头,阳光将他惨白的脸照得隐隐发光,确实是能?勾引小姑娘的皮相。

    他直看得人家?满面通红,才哼笑道?:“多谢姑娘抬爱,但只?是我一个外人,你才见过我几面就想以身相许?还想将嫁妆贴给我?你爹知道?他的女儿?还没出嫁就想着倒贴吗?”

    小姑娘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整个人如遭雷击,几乎想找个地缝钻回去。

    “在下告辞。”

    时昼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将那姑娘晾在原地。郁妤亲眼看着她狠狠跺了下脚,哭着离去了。

    郁妤:……

    真不知道?怜香惜玉!

    她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追随着时昼,生怕被他发现。

    万幸的是,时昼似乎伤得不轻,连她跟得这?样近都没有发现,她这?才随着他一路回到了住处。

    与她所住的屋子不同,时昼的这?间房低矮潦草,屋顶甚至还破了个大洞。

    但他进了门,却毫不在意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怔怔地盯着药碗看了片刻,才把?碗放下,开始脱衣服。

    郁妤赶紧挪开视线。

    只?是得益于化?神修士的的敏锐,不过惊鸿一瞥,她便察觉到不对,赶紧又转过脸来?。

    时昼宽厚的背脊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痕,有些是已经暗沉的老伤,有些则是仍带血迹的新痕。

    转过身来?,最可怖的当属他胸口处的一道?圆形伤痕。

    这?伤口还很新,新长的皮肉与已经结痂的部分混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凄惨。

    时昼的手抚过这?道?伤口,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下一刻,他便在郁妤震惊的目光中,狠狠撕裂自己的伤口。

    鲜血瞬间喷涌,疼痛令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忍不住哼了一声:“唔。”

    缓了缓神,他这?才用另一只?手拿过药碗,将漏出的血尽数接下。

    过度的惊讶令郁妤喘了两声,暴露了气息。察觉到异样的时昼骤然抬头,戾气尽出:“谁!”

    一个晃神,郁妤的神识瞬间飞回体内。她睁开眼,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一个翻身便推门而出。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但她却并不在意,只?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时昼所在的小屋。

    等她到时,时昼已经披好衣服,神色平静地看着她道?:“你看到了?”

    郁妤背光而立,狭长的影子将时昼完全笼罩。她艰涩道?:“我这?些天喝的,都是你的血?”

    “还有其他的一点?药材,”时昼点?头承认,“我身负穷奇血脉,以心头血为?引药性最佳,你喝着,不也恢复得很快吗?”

    郁妤的内心五味陈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她才叹息道?:“我虽然伤得重,但却并不致命,你、你何至于此?”

    听到这?话,时昼竟然笑了。

    笑意令他惨白的面色泛出一两分红晕,看起来?倒是健康了一些。他忽然坦白道?:“我故意的。”

    “我就是想让你心疼,让你愧疚,让你不得不看向我,记着我的恩情,不能?忘记我。我就是这?样卑劣,这?样可恶。”

    “所以,你有上当吗?”他笑着,询问?着答案。

    郁妤并不接话。

    时昼的癫狂令她心惊,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的悸动。

    她心底泛起无数情绪,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心头血放多了,会?死。”

    “哈哈哈,”时昼仰头笑了起来?,“你动摇了,对不对?”

    笑过之后,他忽然缓下神色,温柔道?:“我的命,是你从魏氏捞回来?的,如今还给你,又怎么样呢?”

    第83章 贴贴

    一股酸涩涌遍了郁妤全身, 她别过眼,再次强调:“我会带你走,是因为你有妖王血脉, 我要利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