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昭眉目俊秀,就是身上的气质有些不好惹。车上的人挤成一团,唯独将他身边空出一大块地来。

    “坐好了?”

    谢延昭偏头朝后看了一眼,一眼就见到人群中与众不同的阮明芙。他抿了抿唇,将手搭在拖拉机的方向盘上。

    这还是经两人这么多天后头一回见面,怪尴尬的。

    阮明芙撇撇嘴,假装没有看到他。

    “等一下,还有一个人没上车……”

    等人上了车,谢延昭就把车发动了。他开得并不快,就是路不好走,巅得阮明芙难受。待到达县城后,小脸煞白,腿都软成了面条。

    她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还差点没有站稳,还好一旁伸过来的手将她扶住,这才避免摔倒的命运。

    “你没事吧?”

    这熟悉的声音——阮明芙抬头看去,果然是冤大头。

    他看着她,眉头都皱成了死结。

    阮明芙挥挥手,长舒了一口气道:“还好,让我缓缓就行了。”

    “受不住,就不要逞强。”

    阮明芙满脸问号。

    她什么时候逞强了,她阮大小姐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没事,”阮明芙这才好奇地看向他,“对了,你怎么开上拖拉机了?”

    “村里的拖拉机手去探亲了,大队长就让我来顶一顶。”

    阮明芙点头。

    冤大头可真是一位热心的好同志,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缓过一会儿,阮明芙这才觉得好受了不少,松开谢延昭便道:“那我先走了?”

    谢延昭眸光黑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明芙见他没有反应,在心底冷哼一声,便跑了。

    她今天忙得很,可没空缠着冤大头,现在的她是阮事业批明芙!

    第10章

    这时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有多余的给别人。至于做生意,更是想都别想。

    阮明芙在悬城转悠了半个小时,连根毛都没有。

    是她想当然了。

    这年头的人想找个工作,是真的比登天还难。

    仔细想想,狗男人好像比工作好搞多了。

    路过一个书店,阮明芙好奇地走了进去。与她想像的一模一样,书店里的书特别少,更多的像是语录之类的东西。

    阮明芙翻了几下,便兴致缺缺地放了回去。刚想离开,就看到门边放得整齐的报纸。

    她双眼一亮。

    她这个猪脑子,没有工作可以做,她可以投稿啊。反正她又不想干一辈子,等后年她是要高考的。

    阮明芙一样要了一份,花了一块钱,顶着别人看傻子似的眼神走了出去。

    刚到一个路口就被人给拦住了。

    “阮明芙?你是阮明芙吧。”

    阮明芙回过头来,看向说话的人。对方与她差不多年龄,长相清秀。面色红润,满头长发梳成了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口。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面黄肌瘦。像她这样的,一看就是家庭条件不错。

    “你是?”

    来人的眼里闪过疑惑,“我是顾意霖啊。”

    阮明芙恍然大悟。

    有印象了,是原主的塑料闺蜜。

    “一年没见,你还是之前的模样。”

    别人下乡那就是渡劫,她隔壁姐姐就是做了知青,回来时老了好几岁,顾意霖都差点认不出她来。也不知道这个小妖精吃什么长大的,竟然比之前更好看了。

    顾意霖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露出嫉妒的嘴脸。

    “你怎么在这里?”能跟阮明芙玩一块的人,家世都不会太错。像顾意霖,父亲在供销社工作,母亲则在文工团。

    原主的母亲原本是供销社主任,被举报下乡后,顾意霖的父亲就成了新一任的主任。

    顾意霖看了眼周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去国营饭店,我请客!”

    有人请吃饭,阮明芙自然不会拒绝。

    顾意霖是个不缺钱的主儿,上前就道:“红烧肉来一份,再来一份红焖鱼,再来一个……汤吧。”

    头一回见到这么豪横的主儿。

    营业员一个劲地叮嘱不能浪费,估计顾意霖还想再点几个。

    “幸好我到这里来了,要不然还真碰不到你,”顾意霖带着阮明芙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

    父母在下放前将阮明芙送走,因为走得急,谁都没告诉。乡下每天要上工,原主也没空跟之前的朋友通信。

    “对了,你怎么过来的?”

    顾意霖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我妈想给我介绍对象,我不同意,就申请调到这里来了。你呢?”

    反正她爸是省里的供销社主任,随时都能再调回去。

    “我没什么好说的,”阮明芙想了想,接着开口道:“我爸妈被举报后,我就一直在红星公社插队。”

    看着以前的塑料闺蜜落难,顾意霖心里头还真有点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