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胡二姐应了一声,站在大门口看着车慢慢驶远。脸色立刻变了,急切地跑到厂区办公室。

    里面的人见胡二姐进来,眼里泛着八卦的光芒。

    “老胡,你快跟我们说说,”其中?一人,将胡二姐拉了过来,“刚刚那个是?不是?你亲戚?”

    周围的人纷纷竖起耳朵。

    胡二姐想了想:“……是?我亲戚。”

    纺织厂买布的份额只规定给?自家或者亲戚用,虽说这个规定早就被打破了,但胡二姐也不会傻到自曝。

    “哎哟,你哪儿这么气派的亲戚,还开着小车。”

    “对啊对啊……”

    “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个开路一个提东西,比我见过的资本?家大小姐还气派……”

    “胡说什么!”

    胡二姐瞪了说话的那人一眼。

    “总不能两个男人什么事不做,让女同志去吧,”她斜睨了说话的人一眼,朝方才拉住她的大姐调侃,“你家老韩在你干活的时候,光看着?”

    “他敢!看我削不削他就完了……”

    说到最?后,办公室所有人都笑了。

    胡二姐松了一口气,“不说了,我找厂长有点事。”

    “赶紧去,他刚回来……”就是?心情不太好。

    大姐看着胡二姐急匆匆的背影,将后面那句话咽了回去。

    纺织厂的厂长年纪不大,他姓黄,约莫三四十岁。长着一张国?字脸,看起来正气凛然。许是?操心四厂的前?途,他眉中?竟然生了一条深深的竖纹。

    他刚刚去了商务部,结果并不理想。

    若纺织四厂再寻不到出路,怕是?真的要被取缔了。他吸着烟,心里烦闷得很。

    这时,胡二姐推门进来。

    把黄厂长吓了一跳,正想骂人却听到她激动的声音。

    “厂长,咱们四厂有救了!”

    ……

    “你确实是?这里?”

    看着巍峨的院门,黄厂长陷入了沉思。

    胡二姐的脑袋也有些发懵。

    她迅速地回忆阮明芙昨天说的地址,确认再三这才开口。

    “就是?这里。”

    黄厂长沉默了一会,“……敲门吧。”

    胡二姐应了,上前?轻敲了几声。

    不一会儿,管九便出来了,“你们是??”

    听着浓浓的港普,黄厂长的心也凉了半截。

    胡二姐却与他不一样。

    “你还记得我吗?”她看着管九,面露惊喜,“咱们昨天还见过的。”

    “我知道,你是?来送东西的吧,”管九热情地伸出手,“把东西给?我就行?了,我替你送过去。”

    啊这……

    胡二姐抿了抿唇,“除了东西,我还有事想见阮同志,不知道她现在得不得空?”

    “那你们进来吧,”管九让开身体,“现在还早,阮同志还没醒。”

    这话说的,黄厂长与胡二姐都有些尴尬。

    自从听了胡二姐的话,又在办公室取证后,黄厂长那是?一刻也呆不了,恨不得立刻就见到阮明芙,还是?胡二姐好说歹说才把人给?劝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黑着黄厂长便敲上了胡二姐的门。

    拿出手表一看,才刚五点。

    胡二姐:“……”

    她被黄厂长催生催死,到这边六点不好。好麻,人家现在还没醒。

    要不是?这是?领头上司,高低揍他一顿。

    黄厂长轻咳一声,“麻烦这位同志了。”

    管九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两人带到了花厅。这里头烧了地龙,走进去浑身上下?暖烘烘的。将胡二姐这一路走来的寒冷,驱得一干二净。

    她靠坐在椅子?,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瞬间入睡。

    黄厂长可不像她一样。

    他心系着四厂的安危,恨不得现在就见到人。黄厂长抓耳挠腮,“这位同志,阮同志什么时候能醒?”

    “估计快了,阮同志今天要赶九点的火车,”管九将包子?放在桌上,“两位垫垫肚子?。”

    黄厂长这才坐了回去。

    “厂长,别急了,人家醒了会过来见我们的,”胡二姐也急,却没有黄厂长这样。她抓起桌上的包子?吃了一口,双眼一亮,“好香,还是?酸菜馅的呢。”

    黄厂长:“……”

    见胡二姐吃得这么香,他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

    天渐渐亮了,阮明芙无?意识地将手伸到外面,但很快便伸了回来。她闭着眼睛,在被子?里咕涌,将一旁的谢延昭也搅醒了。

    他睁开眼,“怎么了?”

    阮明芙满脸苦恼,“你说人为什么要起床。”

    谢延昭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

    许是?头发在被子?外冻了一夜,发丝冰凉。有一缕发丝贴在阮明芙的颈窝,让她打了一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