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晰骤然松劲儿,吁着气在旁边坐了下来。

    然后他无奈得直苦笑。

    他真没想到太子妃能在这事上出岔子,瞎沽名钓誉。他也真没想到,楚怡反倒能比太子妃更明白一些。

    啊,头疼……

    沈晰颓丧地伏到了桌上,楚怡在旁边哑哑地看着他:“到底怎么了啊……?”

    他又是沉重叹息。

    “是臣妾说错了吗?”她不安地问,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臣妾要是说错了,殿下您直说啊!臣妾从来没应付过这种事,今儿皇长子妃一开口,臣妾都懵了!”

    “……没有。”沈晰瓮声瓮气。

    情绪让他想在楚怡面前痛诉太子妃的不是,但理智让他不愿这样在妾室面前议论正妻的是非。

    可是这个正妻,这回也真是气人了点儿啊!

    沈晰长长吸气,随着吸气抬起了头,向她伸出手:“来。”

    “?”楚怡战战兢兢地看他。

    “来让我抱抱。”他有气无力地提要求,“我闷得慌,你来哄哄我。”

    楚怡:“……”

    她好想拒绝哦。

    可是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好难拒绝哦!

    楚怡于是站起身,把手交到了他手里,红着脸坐到了他膝头。

    太子一把将她搂紧了,脸埋在她衣服上,又是长声吸气,继而长声呼出:“唉……”

    咋这么惨兮兮的?

    楚怡一时被怜悯冲昏了头脑,下意识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下一秒又猛一哆嗦。

    “嗤——”沈晰蓦然喷笑,抬头看一看她,“挺好的,你紧张什么?”

    他墨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看得她心跳都乱了,连悬在半空中的手都酥了一阵,好悬没忍不住再摸一回。

    第33章

    最后,沈晰把楚怡抱到床上顺了半天的毛。

    边顺边纳闷地问:“你就这么怕我吗?你到底怕什么啊?”

    “……怕死啊!”楚怡也没跟他绕圈子,大大方方道,“以殿下的身份,想弄死臣妾这样的人太容易了。殿下您说,这不可怕吗?”

    沈晰眯眼:“原来你担心这个?”

    然后他在她额上弹了一记响指:“告诉你,草菅人命的事我不惜的做。你在我身边也有大半年了,见过我随便罚过哪个宫人吗?”

    那是没有。

    不过楚怡还是追问了一句:“那对殿下来说,又有哪些算‘草菅人命’,哪些不算呢?”

    沈晰理所当然道:“你没犯死罪我却杀了你,自就是草菅人命了。”

    楚怡又说:“那又有哪些算死罪呢?”

    沈晰锁眉:“你说呢?”

    楚怡:“等到殿下不再喜欢臣妾时,臣妾依旧像现在口无遮拦地有什么说什么,算不算死罪?”

    他突然恍悟了她的恐惧。

    是了,他的身份高她太多了,他在喜欢她时说出的任何一句话,在她看来大概都不能算是保障。

    她不傻,所以不停地在想如果他不喜欢她了,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捏死她?而这也并不是毫无道理的担忧。

    他苦笑着在她额上弹了一记响指:“不算。”

    楚怡垂眸不言,沈晰点点头:“空口说来你不信也不怪你。那你说,我怎么做才让你放心?”

    楚怡想了想:“殿下立个字据?”

    沈晰嗤声而笑:“你怎么不说要个免死金牌?”

    “……也行!”楚怡斩钉截铁,立刻追问,“那殿下能给臣妾吗?”

    “不能。”沈晰托腮,屏住笑欣赏她的神色变化。

    见她气不忿地皱鼻子,他的手指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那是父皇才能给的,我给不了。你要是心里真不安生,我给你立个字据也不是不行。”

    ……?他竟然答应了?

    楚怡会开这个口,目的自然是希望他答应。

    可眼下看他还真爽快地答应了,她反倒有点慌神。

    于是在沈晰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楚怡一把拉住了他:“算了……!臣妾说笑的!”

    他的笑眼回看过来,她局促地别开目光:“臣妾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人!”

    “你就是。”他又弹她的额头,“但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你恃宠先求道保命符也没什么错。人嘛,自然都想好好保住自己的命。”

    楚怡哑然,他没再多少别的,站到她房里的书案边沉吟了一会儿,便提笔蘸墨写了下去。

    写完,他还盖了个印。

    楚怡当然好奇他是如何写的,立刻爬起来踩上鞋蹭到了他跟前。

    定睛一瞧,纸上除了落款和朱红的印外,就一行字:誓不以个人喜恶取楚怡性命。

    见她过来,他看看面前的纸又看看她:“满意吗?”

    ……行吧!

    楚怡觉得足够了。

    诚然,如果她担心的那一天真的来了,他但凡想杀她就一定能找到能拿的出手的罪名,不会让事情看起来是“以个人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