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这是对一切事情都没了欲望……

    抑郁症。

    楚怡猛一阵心悸。

    抑郁症是不好治的,即便在二十一世纪也不好治。

    太多的人对这个病没有正确的认知,觉得抑郁症等同于“心情不好”,甚至说是“矫情”。

    可它其实真的是病。越来越多的医学论文甚至在论证它并不仅是心理疾病,也有生理上激素的影响。

    抑郁症严重起来,不遵医嘱坚持吃药是绝对治不好的,即便治好了也有不低的复发概率。

    在古代得了抑郁症……

    楚怡被自己的脑补弄得胸闷气短。

    她素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咬死人的脾气,从皇后第一次跟她叫板开始,她就已经进入了掐架不嫌事儿大的战斗状态。但此时此刻,她只发自内心地觉得皇后可怜得很。

    任何人得了以当时的医疗水平不能救治的病都很可怜。医疗技术的进步使得人类可以“逆天改命”,在医疗技术不够的时候,很多病的到来都等同于宣判死刑。

    楚怡被心底的战栗扯得头皮跟着发麻,深吸了口气:“那个……你得保护好皇后。”

    “?”沈晰一头雾水。

    “别让她自己待着……”楚怡道,“她可能会寻死。”

    沈晰面色一白,显有点被她惊着了:“你说什么?”

    “她可能会寻死……”楚怡重复了一遍,又说,“但不要拿什么要求她坚强之类的话劝她……”

    抑郁症患者的想法跟普通人很不一样。

    普通人会被“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世间的痛苦有很多,你经历的只是一部分”之类的话鼓励,但抑郁症患者并不会。

    病症导致他们在听到这些话时只会想“死比活容易多了”“看来活着还会经历更过痛苦,那不如死了痛快”。

    这些,楚怡是听一位心理学教授说的。

    这个年代没有心理学教授,也没有人懂这些。

    她感觉到一种惶恐,一种因为可能会眼看着一个人被无意识的言语刺激致死,而她是唯一了解这些的人而生的惶恐。

    这种惶恐让她觉得她要是不做点什么,皇后一旦自杀,她就会有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哪怕她并不喜欢皇后。

    可她又很难去做什么,总没可能穿越回去给她搞些强效的药片回来吃。

    楚怡纠结了半晌,迟疑着问沈晰:“我明天去陪陪她,你看行吗?”

    “?”沈晰一脸费解地盯了她半天,“你当真的?”

    楚怡:“……”

    她知道这个要求由她说出来显得特别奇怪。

    但她就是觉得在这个时代得抑郁症太惨了,如果她能让皇后的状态好转一点儿她都想试试。

    毕竟如果皇后自杀,对他这个当皇帝的人来说也会是一个百口莫辩的人生污点。

    她不喜欢皇后,可她很喜欢他啊!

    “嗯,我明天去坤宁宫看看!”她自言自语地拿了主意。

    沈晰脱口而出:“那我陪你去。”

    “……不用。”楚怡即刻否掉了这个提议。

    假使皇后当下真是抑郁症,是不会有兴趣伤害她的。

    ——不自残就不错了。

    第117章

    楚怡便在翌日一早照例去了坤宁宫。皇后这天又说精神不济,差了白蕊出来请嫔妃们在外殿喝茶。

    打从新皇登基以来,大家来向皇后问安时,十日里有八日都是这样喝茶。另有一日能见到皇后的面、还有一日可能连殿门都进不了,在外头磕个头就叫走了。

    每每这么一道喝茶的时候,大家总得找点话题来聊。楚怡就听到斜对面坐着的黄贵人饶有兴味地说:“孙答应今儿个又没来。皇后娘娘病着不见人是身子总不见好,她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罗贵人抿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呢?家都被抄了,哪还有心情顾这些礼数。”

    这两位十年如一日的说话不好听。不过大家从东宫进了后宫之后身份拉开了,她们再也没敢像从前一样对楚怡夹枪带炮,楚怡自也不再多理她们多说什么。然后她慢慢就发现……偶尔听听这俩嚼舌根也挺喜感的。

    ——黄氏总是先开口的那个,罗氏跟着捧两句,像在听相声。

    不过这回云诗却不得不接个话,因为她封了和妃,罗氏是她宫里头随居的人。她便道:“孙答应是冲撞了贵妃姐姐被皇上禁了足,你知道这个便是了。至于什么抄不抄家——朝上的事不是你该议论的,少说两句。”

    罗氏只好哑哑地闭了口,看看和妃,又心虚地看看楚怡。

    楚怡察觉到她的目光却无暇理会,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会儿要求见皇后的事。

    如此坐了一刻工夫,大家就从坤宁宫中告了退。楚怡也先和她们一起退了出去,云诗瞧她今天总在走神,就小声问她:“姐姐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