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黄色的纸面晕出墨点,二十几个名字没有一个是?郁金香现有议会的高层,全是?些?不要命的冒险者?。

    也可能?是?郁金香日后的核心班底。

    夕阳落在大地, 在战壕里染上残红, 秃鹫盘旋, 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尖啸。苍郁的构树下, 二十几名不死者?三五成堆,或坐或站。

    瑟娜从左到右, 看了一圈, 不由?皱眉。

    看上去都是?些?不大正常的家伙,有傻大个、有瘦骷髅、也有鼻涕虫, 一个赛一个奇怪,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

    他们都是?真正不怕死的人类。

    瑟娜记下他们的面容,丢出一把暗绿氤氲的绶带,这些?人也许就是?她?日后的核心班底。

    “拿好了,一人一条。”

    扭动的布料在空中飘荡,看上去像是?某种?活着的生物。

    一阵犹疑后,不死者?们纷纷抓住飘在空中的黯绿。

    秃鹫三五成群,在月下盘旋,窥视森林。

    队伍里,戈多亚索嘟嘟哝哝,惹得卢亚尔林踹了他一脚。

    瑟娜看了这两熟人一眼。

    “有什么不满的,大可以说出来,你们也是?。”

    瑟娜环顾了一圈众人。

    亚索一边躲避卢亚尔林的连绵不绝的踢踹,一边昂首挺胸道:“不,我就是?觉得,我们可是?从纳维纳浩渺无?际的沙漠里把领袖带回来的,我们为领袖出过力,我们为领袖流过血,怎么能?和这些?家伙一样嘛。”

    “说的也是?。”瑟娜点点头?。

    众目睽睽下,虚空倏忽裂开,云层翻涌,庞大的源质耸动,它们如蚕虫吐丝,一点点织就两张黯绿的云,像一件披风,缓缓飘落到亚尔林与亚索头?上。

    “别死了,我从不亏待自己?人。”

    “噶噶啦啦啦——噶——噶——”

    秃鹫不规律的嘶哑叫声蔓延,它们盘旋着,攻击彼此?,亟待互相啄食。

    月色下,一顶又一顶的行军帐篷在河边层层排开,十分扎眼。冈纳斯的信徒大多都狂热痴迷圣洁,各色物品,只要有得选,他们统一会选白色。

    黑羽落下。

    亚索打?了个冷颤。

    他扯了扯身上领袖给的披风,对一旁的卢亚尔林咬耳朵道,“这些?鸟变异了,太不吉利了。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卢亚尔林:“呸!你看看那些?人,他们有的只不过是?一根带子?,我们可是?披风,要死也是?他们先死。”

    亚索闻言,悄悄瞥了眼瑟娜。

    绿月高悬,森林葳蕤,树枝纵横交错,少女的影子?在泥土和老根上投下倒影,像是?一尊古老的神邸,黑暗而神秘。仿佛听?到他们的对话,她?抬头?望了望天,轻叹道:“今天的月色很美?呢。”

    亚索不由?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卢亚尔林问。

    “可能?是?我眼花了……没事。”

    树叶的簌簌作响中,少女抬头?的时候,她?脚下的影子?好像呈九十度转了下脖子?,瞥了眼他们。

    黑魆魆的河面染上绿意,显得格外叵测。

    随着瑟娜轻灵的身影,不死者?们隐蔽地潜入了冈纳斯阵营的中央帐篷区域。和以往不同,这一次,敌方警戒的神术没能?亮起。

    不死者?们如鱼得水,他们四处点火,用魔导炸弹自爆,拉着高阶神官同归于尽,仗着能?复活的豁命打?法,很快带走一批又一批的狂信徒和高级神官。

    冈纳斯阵营乱了起来。

    神官放出圣甲虫。

    虫子?们却被蠕动的黯绿困缚。

    不死者?们越加肆无?忌惮。

    黑夜下,乱七八糟的爆炸像是?一朵朵烟花,裹挟着冈纳斯军团的溃败。他们很多人甚至不是?死于敌袭,而是?亡于自己?人慌乱的践踏。

    冈纳斯炸营了。

    他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不知道怎样才能?杀死对方,不知道高层都去了哪里,只有莫大的、面对怪物的恐惧,在他们心中萦绕。

    黑夜里,士兵们慌不择路,疯狂地向外跑。

    他们有的落入水中扑腾,有的当头?撞上防御箭台,发出惨痛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

    依水而建的半月营,此?时就像一团砸到地上、变得稀巴烂的糕点。原本规整而漂亮的营地,成了帮助敌人收割的助力。

    一片混乱中,加尔霜权握住长剑,掀开白色营帐,看了一圈战场,他左手轻抚胸口,白色、长满口器、顶着龟甲壳的小虫,在剑尖凝聚。他抬起剑,簇簇耸动的“点”衍生成一条白色的线,指向瑟娜。

    “你是?谁?”

    瑟娜拦住了那条线,黯绿的源质层层堆叠,覆盖凛冽的剑意,一层层,直到那条“线”再溢不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