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你说,我刚才还觉得她有舍身救人的大无畏精神呢,结果没想到她竟然有不得不去的原因,这还真是……啧啧。”

    议论声不高,但大家都是修炼之人,尤其是君澜,不但修为在他们之上,又是个异能者,五感本就极为敏锐。

    这些并不友好的低语声,她一字不落地,全听听在了耳中。

    对此,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能怎么反应啊,人家说的又没有错,原主的母亲被关押在蛮荒之境,她确实有不得不去那里营救原主母亲的理由。

    心魔誓。

    关乎到她生死的心魔誓。

    所以,她确实没有舍身救人的大无畏好品德。

    而君澜的沉默,落在柳若水的眼里,就成了战败。

    没错,就是战败。

    想凭着牙尖嘴利和医修的身份获得大家的拥护,做梦去吧。

    时越想护着你,我偏要将你至于刀尖火刃上去。

    柳若水心中冷笑,眼底的讥讽一闪而逝。

    她正色提醒君澜:

    “蛮荒之境内凶险无比,你务必要顾全大局,万不可因为个人的原因,一心只想救出你母亲,就将大家的安危置之不顾。”

    君澜:“……”

    阴!

    真是够阴的!

    有柳若水这番话在这放着,她跟随众人进了莽荒之境后,无法放开手脚是其一,其二,一旦有人受伤,或是出现性命危险,众人少不得就要把原因怪罪到她头上去。

    柳若水轻轻松松几句话,就给她挖了一个插满刀剑的深坑。

    这女人还真是……啧。

    君澜审视地打量柳若水,后者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神情中并无半点心虚,仿佛刚才那个挖坑的人不是她。

    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一抹诡异的氛围在二人之间形成。

    那里刀光剑影,硝烟弥漫,步步危机。

    最终,还是君澜率先收剑退出,她恭声回应柳若水:“掌使大人教导的极是,弟子自当铭记在心,不敢忘记。”

    君澜懒得再和柳若水计较,纯属浪费时间,在她看来,有这功夫,她还不如早点去蛮荒之境,也好早点将原主的母亲救出来。

    柳若水亦是同样的想法。

    不同的说,君澜是想早点去蛮荒之境救人,而她则是迫不及待地想早点送君澜去蛮荒之境送死。

    “秋宗主,此行有你带队,务必要以众人的安全为先。”

    柳若水转眸望向一处说。

    君澜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刚好和一双眼睛对上,她不由得微微一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君澜觉得,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对自己有着很强烈的敌意。

    虽然对方将那抹敌意掩饰的很好。

    但依旧没能逃过她敏锐的直觉。

    ……可她和这位秋宗主,似乎没什么过节吧?哪来这许多莫名其妙的敌意啊??

    君澜想不通,索性就丢到一边去,她只暗暗在心里面警惕起了秋宗主这个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心中有防线就好。

    君澜心想,她将视线从秋如玄的身上移开,扭头望向白雪见面,低声问道:

    “表姐,家里面那边可都还好?”

    白雪见颔首:“嗯,灵矿的开采很顺利,祖父他老人家的身体也恢复的很好,就是祖母还像以前一样,时不时的犯起糊涂。”

    白老夫人的糊涂病是心病引起的,吃什么药物都没用,最好的药物还得是原主的母亲,老夫夫人的亲闺女,白家大姑娘白清秋。

    想让白老夫人好起来,还是得让她们母女二人见上一面才行。

    君澜在心中若有所思。

    ……

    蛮荒之境在这块大陆的极北之地。

    在君澜的想象中,此处应该是黄沙漫天,一片荒芜之景才对。

    可当她从传送阵里面走出来,抬目四顾的那一瞬,却不由得微微一愣。

    并没有漫天的飞沙走石。

    入目的是一片白茫茫。

    那是大雾。

    一阵微风吹来,浓稠如白绸般的大雾在风中左右摇摆,摇出些许缝隙。

    透过那些缝隙,君澜看清了大雾下的情形。

    最先入眼的是对面无五步开外的一座楼,看架构应该是城楼。

    整个城楼破破败败,城头的角楼缺瓦少漆,城墙也坑坑洼洼宛如狗啃过一般,城墙上面到处都是大块大块的深褐色印记。

    君澜推测,那大块大块的深褐色印记,应该是鲜血泼洒在墙体,因为无人清洗而留下的痕迹。

    只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一座废弃的城楼,年头已久,并且无人维修。

    风又大了些,将大片大片的浓雾打散,君澜的视线也清晰了几分,她将视线从面前的破旧城楼上移开,抬目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