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吹拂过的清风将所有血腥气吹散,就如同他们终于冲出了包围圈、重获新生了一般,叫不自觉地谢云融闭上眼,静静地感受山风拂面,还有自己腰上那一双大力禁锢着自己的手掌。

    那时候他只以为他们逃出生天了。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

    谢云融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已满是痛楚。

    他不知道樊流苏在后面紧紧抱着他时,为他挡住了所有从背后射过来的箭矢。

    对方一声没吭。

    也可能是吭了,只是马跑的太快太疾,风太大,他什么都没有听见。

    所以当他终于察觉到了的时候,樊流苏已经口吐鲜血,回天无力了。

    一个曾经被他深深厌恶和不喜的人选择为他而死。对方比他更爱秦翰。

    而让璞玉蒙尘的,也正是秦翰。

    谢云融痛苦地回忆着这段往昔,后半部分却没敢跟樊流苏讲。因为再回来的樊流苏失忆了,已经不记得他曾经……

    其实也不用他说,毕竟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望着谢公子一双光泽翻涌流动的眼眸,顾言之全明白了。

    他倒万万没想到当年自己干的那点事儿,不仅让他成了秦翰心中的朱砂痣,更成了谢云融的白月光。

    “咳咳。”顾言之咳嗽了一声。他觉得不仅是谢云融的目光,他简直要被上面何轶鸣的眼神杀死了!他都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那种叫人毛骨悚然的杀气了!

    不,等等,小崽子不会对他起杀念,毕竟对方偷窥他的时候他也观察了对方那么久,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连最亲密的事都做了,这点他倒是可以确定。

    所以叫何轶鸣兴起杀念的对象是……

    “我觉得云融你是误会了。”顾言之挠头,虽然他对谢云融没什么感情,他也没有圣母到什么人都在意的地步,但如果何轶鸣在这里伤害了谢云融,他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想想自己的世界进度,他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误会了。”顾言之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

    “你说什么?”谢云融还没有从回忆中走出来便受到了打击,“如果你是在顾及秦翰……”

    顾言之打断他说:“那天我推开你不是为了秦翰,也不是怕他发现、误会我们两个,而是因为……”

    谢云融怔怔望着他。

    房梁上的何轶鸣也不禁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放在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上。

    ——他知道顾言之喜欢他了。这两天过得蜜里调油,每天都被对方一大通表白示爱的话包围着,尤其是战斗正酣时对方无意识时哭喊的那些诸如好喜欢的话语,叫很多年都不会被任何事影响情绪的副教主很是高兴膨胀了一番。

    所以即便心中清楚他不会在外人面前说那些没羞没躁的话,但还是很期待地想听听他回绝他的话……

    顾言之说:“因为我不行。”

    谢云融:“???”

    何轶鸣:“……”

    顾言之尽量面露诚恳地说:“我做不了上面那个。”

    “很明显你也不能。”

    “所以我们不适合。”

    谢云融:“……”

    因为对方忽冷忽热的态度,谢云融想过无数种可能会被拒绝的理由,也想好了应对之策,这才鼓起勇气前来告白。但他万万没想到拒绝的理由竟然是……

    谢云融犹自面带惊异,几乎失魂落魄地道:“那也没有关系。”

    “两个人在一起又不是只有……”

    “可我很看重床上的和谐问题。”顾言之打断了他的话。

    谢云融走时面色很难看,似乎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对此顾言之也无可奈何,他说的并非全部出自真心,但为了将谢公子赶紧送走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谢公子前脚刚走,何教主便重新落到地上。

    “云融吗?叫得好生亲切。”

    “……”顾言之:“谢公子比我小,那还不是随口一叫。”

    “我也比你小,怎么不见你那般亲近地叫我?”

    “……”说起何副教主的年龄,顾言之开始掰手指头算。

    原主今年大概三十五六岁,在这个会武功就会延年益寿的世界已经可以算很年轻了。然而何轶鸣至少在十年前就江湖成名,怎么算也不应该比自己小太多吧?

    何轶鸣说:“哦,十年前啊,我随我爹去剿匪,斩杀了他们的头目,那时候我好像是十一岁?还是十二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