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热腾腾的, 刚出笼的黄面包子,从大木箱抬出来的熟食, 摊在白布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糍粑, 像是刚从铁锅里起到筐子里的香喷喷的瓜子、花生……

    就连城门口那个恼人的积水坑也变得可爱起来,小孩子们被大人牵着手, 不好好走道, 非要跨一下水坑。虽然会因为容易弄脏衣服被大人骂,但孩子心里却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街上的叫卖声一阵接着一阵,邱静岁这看看那看看,喜欢的不得了, 陆司怀好像一位武神一样一直跟在她身后。

    邱静岁稀罕的东西虽多,但最终买到手的都是些吃食消遣,其他的未免累赘一样也没买尽量少买或不买。

    “您喜欢吃什么?甜口咸口?”邱静岁还记着照顾别人的口味。

    “都可以。”陆司怀倒不挑。

    只是邱静岁转眼就把他说的话忘了个干净,眼睛瞥到不远处有卖豆腐干的, 酱色光滑的皮, 白嫩软香的里,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到咬下后那咸香的滋味。

    卖豆腐干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 他的摊位也非常小, 但围着的人却不少,看起来是多年老字号, 在附近的百姓中传出了口碑。

    “其他人的口味您知道吗?”邱静岁眼巴巴地排着队, 又问身后的陆司怀。

    陆司怀果然答:“不知。”

    “那不好买太多, 万一吃不完就太浪费了。”邱静岁摸着下巴,等排到自己后, 跟摊主道,“老板,我要七两豆腐干。”

    摊主老头看了看天,说:“就剩这么点了,您一起要了,我给您舍点钱成不。”

    摊子顶上,木头缝里塞着一个鲜艳的拨浪鼓,一看就是新买的,这摊主怕不是惦记想回家逗孙子孙女去。

    邱静岁看了一眼摊子上剩余的豆干,感觉跟七两也差不太多,就道:“行。”

    老头乐呵呵地将剩下的豆干放在称上,眯着眼拨弄着秤砣,没一会儿便道:“十一两,算您整一斤行吗?”

    “行,”邱静岁将铜板给摊主,拿着豆腐干准备去隔壁的香料铺看看。

    结果她走出没几步,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陆司怀才刚慢悠悠离开了豆腐摊跟前,往她这边走过来。

    等对方离得近了,邱静岁问:“怎么了?”

    “没事,走吧。”

    一直逛到中午日头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两人才往回走。

    行到一半,邱静岁突然停住了脚步。迎着陆司怀不解的眼神,邱静岁如遭雷击一般道:“我突然想起来,大厨不在,买这么一大堆东西,年夜饭谁做啊?”

    “……”

    很好,邱静岁成功把陆司怀都给搞沉默了。

    一路上,邱静岁在鼓动王羽仁出来挑大梁和大乱炖吃不死就行中间反复横跳纠结不已。

    陆司怀来了一句:“我不挑。”

    “不做当然不挑。”邱静岁回顶。

    “我做了怕你不敢吃而已。”

    原来又是一位炸厨房选手。

    不过幸运的是,当他们回到住处的时候,意外看见了去走亲戚回来的卖花女。

    猎户在一边翻译着她的解释:“她说自己跟那门亲戚都没见过,就提前回来了,知道今晚大家肯定有的热闹,就赶过来给大家做点好菜。”

    邱静岁泪眼汪汪,握着她的手谢了又谢。

    不过她也没做甩手掌柜,一直拉着王羽仁给卖花女打下手来着,至于那四个伤员嘛,就让他们享享清闲好了。

    卖花女满满当当地做了一大桌菜品,油焖虾、红烧肉、清蒸鲈鱼……邱静岁还摆了果盘和其他小玩意儿。

    屋里烧着好炭,火力旺,之前王羽仁收拾过门窗,也没有漏风,众人穿的也多,邱静岁把集上买的一件棉袄给卖花女穿上,大家都暖暖和和的。

    本来以为陆司怀不会跟他们坐一起玩闹的,邱静岁也并不想勉强任何一个人,不过最后却是他主动坐在了上座,邱静岁被安排到他旁边的位置上。

    有伤员,酒就不能多喝,最终这些人的杯子里也只倒了浅浅的一层。

    光吃是没什么意思的,邱静岁准备了不少小玩意儿,谁爱玩儿什么玩儿什么。

    在看陆司怀今晚确实没什么架子以后,追霄和飞蜓两人拿着骰子盅,开始了最简单的猜大小游戏。

    其他人一时没决定玩什么的,就在看他俩玩。

    不过追霄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猜了三次输了三次,飞蜓赢到乏味,转头想去找猎户划拳,却被不死心的追霄拉着“再来一把”。

    买的小玩意儿里面是有花签的,但是邱静岁看了一会儿,却最终没有去抽那个花签,而是拿了一副二十四张的地方牌戏跟卖花女、雪薇玩儿了起来。

    对于娱乐生活贫乏的古代人,尤其是平民来说,今晚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太丰富了,虽然是当地人,但卖花女似乎从来没有玩过牌戏,很是好奇地听着邱静岁讲解规则,积极参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