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衡时看出来,邹北期那张脸不是热的,而是被打的。“扇了我巴掌,扯了我衣领,拿我脑袋撞墙,孩子没事,肚子不疼。”

    “以防万一去检查,我陪你。”衡时立马从床上下来,邹北期指了指他的手:“真的没事?”

    “你没听医生说吗?”衡时不由他分说,“先去开检查单。”

    “我爸妈的饭……”

    “护工会去买。怎么,想孩子出问题然后跟我离婚?”衡时难得有些不耐烦。

    翻旧账?这么一句气话还记到现在?邹北期顿时没了反驳的底气,乖乖跟着衡时去开单。

    开单缴费之后,两人到相应检查科室门前排队。人几乎挤满了整条走廊,衡时好不容易才找到位置让邹北期坐下,自己则站在一边。

    “衡时。”

    “嗯。”

    “你刚才就是,冷静过,没有头脑一热吗?”虽然邹北期知道现在提起之前的吵架内容可能不太合适,但他就是忍不住想问。

    衡时没回话。

    “衡时?”邹北期又叫了他一声。

    沉默良久,衡时骤然开口:“我承认,你有你的道理。”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之前吵架的时候他也算占理?衡时理解他的立场了?也就是说——

    邹北期没忍住轻笑:“原来你也会这样。”

    “没什么好惊讶的,人本质是感性动物,但我不赞同人全凭感性做事。”

    “你说得不错。”邹北期将话题重新转回去,“会这样,说明你也有重要的人。”

    他拉着衡时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以后他出生,和你就是一家人了。”

    衡时怔住,以一种邹北期无法读懂的神情和他对视。

    他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邹北期微不可察地皱眉。

    良久衡时才用难得格外温和的语气,蹲下身和他平视:“不要再说让孩子流掉之类的话。”

    “我知道。”怎么说得好像他要为衡时怀孩子似的?他明明只是顾及自己身体罢了。

    护士很快念到邹北期的名字,对话在这里戛然而止。报告第二天就能取到,显示一切正常。

    ……

    衡时的日子倒是过得不太正常。

    也该庆幸他伤的是左手并且本人不是左撇子,尽管带着伤也能独立完成不少事务,但仍然有不少不便,首先体现在他本人吃饭没手扶碗,导致饭碗偶尔颤动甚至位移。

    邹北期没说什么,直接把椅子搬到衡时旁边,伸手替对方抓住饭碗。衡时在同一时间停下手里的筷子:“不用。”

    “你不用逞强。”

    “这样很奇怪。”

    邹北期低头看了一眼,确实这场面显得很莫名其妙。“那我直接喂你吃?”

    “注意你跟我之间的距离。”

    好吧,差点忘了他邹北期承认自己不是直男来着。

    邹北期瞬间沉默,衡时将邹北期停在他饭碗上的手拨开:“刚才那样也能吃,你吃你自己的,不用管我。”

    “你看得我难受。”

    “……”衡时。

    “其实不用那么敏感,我有时候开玩笑也会给朋友喂饭。”

    “只有爷爷小时候给我喂过饭。”衡时对上他的视线,“你是我爷爷吗?”

    “……”邹北期。

    他还不至于到这个辈分。

    话到这里邹北期也不好坚持,只能很难受地看着衡时吃光碗里的米饭。实际上状况没那么糟糕,如果衡时没有无意中用力过猛的话,饭碗还是很乖巧。

    差不多到洗澡的时间,邹北期没忍住叮嘱一句:“小心别碰水。”

    “我知道。”

    邹北期对工作狂的印象就是不大会照顾自己,譬如他爸。因此他还不放心地跟进衡时房间里,等到对方从浴室出来,特地抓过对方的手臂,对着那一团纱布细细检查,确认没有沾湿的痕迹才肯放心。

    毕竟衡时是因为他受的伤,他很难不多关心几眼。

    “我不是小孩子,会照顾自己。”衡时边说边单手擦去面上的水珠。

    邹北期对着伤手点头:“嗯,没事就好。”

    “看完了吗?”

    “……看完了。”邹北期白天才想起来松手,无意中抬眼望向衡时,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水滴,他不得不承认那双眼睛很好看,像倒映月光的湖水。

    “你又在看什么?”

    “看你。”邹北期没有移开视线,“你的眼睛特别有神。”

    衡时避开他的目光:“这是我的房间,没什么事你该回去了。”

    “哦。”领地意识还挺强,多待会都不行。

    ……

    邹北期点开微信,发现自己收到了来自盛晚钟的慰问。【你消息这么快?】

    盛晚钟:【当然,我的情报来源遍布整个漓湾市。】

    【真的没事?孩子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