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电梯……”

    叮咚一声。

    “到了。”衡时拉着他走进电梯,“不要慌。”

    衡时另一只手还伤着,邹北期按下顶楼的数字。电梯不能直通天台,衡时让邹北期不要急着赶过来,顾好身体,自己则快速踏上楼梯。

    邹北期用自己能承受的最快速度步行赶往天台,只见林回汐站在边沿,一只脚已经踏上围栏,怀里还抱着正在熟睡的小女孩。

    围栏很矮,挡不住高远处不断延伸的蓝天,密密麻麻的楼房,漓湾市的光景仿佛在高空视角下一览无遗。林回汐的视线木然地落在其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似乎是对这座城市没有半分留恋。

    “你不知道……我们一家搬来漓湾市,没多久女儿就得了病,去了好几家医院检查都找不出原因,来到中心医院也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诊。”林回汐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后来丈夫因为女儿的病坚持要和我离婚,女儿的医药费那么贵,他还要把钱要回去……我给亲戚朋友都打了电话,不是没钱借就是不肯借,房子都是租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等衡时开口,邹北期先没忍住凑上前:“我和盛晚钟说,把你的事报道出去,会有好心人的。”

    “来不及了,她的药一天都不能断,我已经连明天的医药费都凑不出来了……”

    “我应该有钱,可以借给你。”邹北期下意识开口。

    林回汐一愣,回过头望向邹北期:“真的?”

    “真的,你先下来吧。”邹北期慢慢走过去,衡时先一步凑近女人,朝她伸手。

    林回汐这才慢慢从围栏上下来,衡时帮忙将她的身子扶正。她视线一转到邹北期身上,就忍不住落眼泪,嘴里都是道谢的话,要不是衡时制止及时,她可能还要抱着女儿下跪。

    加上睡着的小姑娘,四个人一起从天台下来。邹北期在最后,衡时的话音蓦然跳进他的耳朵:“这个病没有这么严重,但是需要长期服用高价的特效药,前期用药会比较频繁,后期恢复好大概一年只需要用几次,寿命应该也能延长到几十年。”

    “谢谢你告诉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那时候……”林回汐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我这就给盛晚钟发消息让他帮忙,他肯定乐意的。”邹北期插嘴。

    “谢谢,真的很谢谢你们……”

    ……

    送完林回汐母女回病房,衡时撑开雨伞,和邹北期走到停车位。“我给你的钱都没花?”

    衡时每个月都会固定时间给邹北期打生活费,数目不小。父亲医药费是衡时出的,他吃衡时的住衡时的,日用品也都是保姆备好,想来确实没有什么地方需要邹北期自己掏钱。

    “几乎没怎么花。”硬要说的话,最近一次是给林回汐母女打包的饭菜。

    “自己不花就都给别人治病?”

    “不可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衡时顿了顿,“你可以多关心自己。”

    “你对我足够好了。”

    衡时又莫名其妙不说话了。

    “我这个月让闫则多打点钱到你账上。”衡时打开后座车门,示意邹北期入座。

    “我够花的。”

    “以防万一。”衡时跟着坐在他身侧。今天是小李开车,没多久经过一个红灯路口,缓缓停下。

    “衡时,”邹北期嘴唇翕动几下,“对不起,我那天不应该说你冷血,你挺好的。”

    “哦。”

    这回轮到邹北期不说话了。

    车内的空气一直静默到回家。邹北期跟着衡时走进别墅门口,毫无预兆地将即将离去的身影拉住:“衡时,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看林回汐那样没忍住想,如果我没有你怎么办,会不会也站在那里,想往下跳。”邹北期顿了顿,“真的,其实你对我很重要。”

    衡时又是半天不作声。

    “你不会跳。”

    “嗯?”

    “没有如果。”衡时扶着他的手臂坐在沙发上,“歇着,不要东想西想。”

    邹北期乖乖地倚靠在沙发上。衡时不知道钻进哪个角落里抱出来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就开始面不改色地工作,尽管只有一只手也要坚强地打字。

    看得邹北期浑身难受。

    “我帮你打,你告诉我写什么。”邹北期正要接手衡时的电脑,却被对方挡了回去:“别太操劳。”

    “没什么操劳的,我平时不是还上班吗。”

    “你可以不去。”衡时对上他的视线,“电脑有辐射,少用。工作那边经常用吗?”

    “坐办公室不用电脑也没什么可做的。”

    “别去了。或者买防辐射服。”

    “虽然我不喜欢上班,但也不习惯没别的事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