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并没有,他浅浅下沉的嘴角告诉她,他并不沉醉其中,甚至还有沉闷郁结于心。

    “怎么了?”

    沈平萧瞥了一眼镜子里的颜辞,毫无诚意得抬了抬嘴角。

    “这附近有一家挺有名的餐厅,一会儿带你去试试。”

    晚上九点,沈平萧为了吃这顿夜宵,还特意换了身衣服,到了地方发生了更尴尬的事。

    这装修豪华高档的餐厅,音响里还播放着情调满满的钢琴曲,的确适合西装罗裙的男男女女约会。

    可它不做夜宵,打烊了。

    仅有一两个服务生正在做最后的收场工作。

    白跑一趟不提也罢,这一下更是暴露了沈平萧根本不了解情况,打肿脸充胖子的行径。

    颜辞立刻挽上他的胳膊肘,笑意盈盈得对着接待的服务生。

    “你误会了,预订一下明天晚上六点。”

    “稍等,我看一下,明晚六点的包间已经预订满了,您看大厅的位置可以吗?”

    颜辞不乐意得婉拒,拽着沈平萧走出来,面朝街道东张西望,长长叹了口气。

    “沈平萧。”

    他没回话,脑子里在准备各种措辞来回答颜辞的追问。

    “你知不知道哪里能撸串儿?”

    这一句话,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将他从无地自容的囚笼里解救了出来。

    颜辞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了点怒其不争的责备。

    “我真的很饿。”

    沈平萧老老实实带她去了一处熟悉的大排档,豪横得点了两大把烤串。

    两眼放光的言辞抬脚跨过脚下一摊黏腻,双手齐用顺了四瓶啤酒,往简易餐桌的角落上一磕,瓶盖剥离起飞。

    瓶盖在半空中翻转下落,沈平萧手掌心飞掠而过,便被逮入囊中。

    “你倒是轻车熟路。”

    颜辞仰头灌酒,喝舒服了才放下。

    “你搞什么幺蛾子?”

    沈平萧早就想好的措辞终于派上用场。

    “怕你吃不惯。”

    颜辞眉心拧成麻花。

    “沈平萧,算上绵川一行,我和你同吃同住少说也有大半个月,你什么时候见我对吃穿住行有要求了?”

    她不是被圈养在城市栅栏中,白白净净不染尘土的绵羊。

    她是能穿梭在丛林与大山间,手起刀落独当一面的孤狼。

    在遇见沈平萧之后,她适当得隐藏起自己的利爪,追逐着,跟随着,也不过是她对症下药的狩猎方式。

    需要被照顾不是她,她甚至还在有意无意间,呵护沈平萧那点小心思。

    “你要是真觉得我那么难伺候,我走就是了。”

    还在滋滋冒油的烤串正好在此时端上桌,扑鼻的香味熏得颜辞眼眶发酸,瞥向别处偷偷揉了揉眼睛。

    两大肉串竖在她面前,沈平萧轻声细语,用怀疑人生的语气,艰难得哄道。

    “吃完再走。”

    颜辞倒吸一口气,瞪着难以置信的双眼,被喂了一嘴。

    沈平萧激发潜力,拯救自己点的大火。

    “我是说,先吃,吃完……我陪你一起走走。”

    他心里没底,怕自己表意不明确。

    “消食。”

    沈平萧觉得自己恋爱无能,过分不讨欢心,弱弱颓丧下去。

    “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得不让你受委屈。”

    颜辞停顿片刻,郑重看向他。

    “那你听好了,我喜欢吃味道大的,蒜蓉藤椒酸笋榴莲,越带劲越好;不喜欢吃带壳带刺的,海鲜水产一概不碰,太麻烦。”

    “生的下不了嘴,冷的对不了胃,那一盘子只够塞牙缝的菜叶子,压根不够我吃。”

    她傲娇得撸了一口串。

    “尊重一下半个体力劳动者,像这样滋滋冒油的,才刚刚好。”

    ——

    “哎,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走啊?”

    颜辞在沈平萧的肘弯下倔强得抬起头,眼神飘忽迷离,还打了个响嗝,隐隐有呕吐之意。

    沈平萧一手环抱她,一手找钥匙开门,好不容易搞定,又被颜辞的无影手给拉上了。

    “不回答,你哪都别想去。”

    沈平萧轻叹一声。

    “你别吐我身上。”

    颜辞懒洋洋得又仰起头,波涛汹涌的胃里似火山般蠢蠢欲动。

    “那我吐哪里啊……”

    “呕……”

    “喂!你还来真的啊!”

    沈平萧几乎是把门踹开的,胳膊肘夹着颜辞横冲直撞进了卫生间,一边轻拍她后背,一边接水给她漱口。

    喂过去的时候还不放心,叮嘱道。

    “不是用来喝的啊,漱口。”

    “漱口懂不懂?”

    颜辞轻缓得点点头,在嘴里呼噜两下吐出来,声音绵软。

    “还要。”

    反反复复两三次,吐得好像把灵魂都抽干,她才看着满目狼藉找回了自己的一点脑子,只不过身体依然不怎么配合,不受控制得往地上瘫坐,彻底放飞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