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辞又停住,拍着桌子。

    “笑什么笑,桌子都跟着你在抖,还让不让人吃了?”

    沈平萧把腿缩成一团,连肩膀都紧紧内扣,掩耳盗铃得缩小自己的占地面积,减小对外界的影响。

    卤肉面还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味道,两人闷头就是干。

    颜辞吃了一口,小声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面有点甜?”

    沈平萧嚼着腮帮子,吞咽一口。

    “好像糖是有点放多了。”

    一旁擀面的老板听到他们的悄悄话,无奈叹息一声。

    “我们家连糖罐子都没有。”

    沈平萧和颜辞双双尴尬得扒拉面条,又听到那老板不服气得小声嘀咕。

    “小情侣,吃啥都是甜的。”

    两人悄咪咪得交换眼神,默契得憋着笑。

    电视里的法治新闻忽然切断,主持人严肃的面对镜头,以标准的播音腔报道。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消息,当地时间凌晨三点五十七分,c国瓦利亚地区突发武装冲突,目前已造成其城市南部机场、铁路、公路等基础设施瘫痪。”

    这忽然插播的新闻消息,不仅让颜辞和沈平萧到嘴的那口面没吃下去,面馆老板夫妇手上的活也停了下来,齐齐看向那电视屏幕。

    “我台将持续跟踪瓦利亚局势,同时呼吁广大观众朋友,非必须不要前往该地区,确保人身财产安全。”

    面馆老板低头继续擀面,评判道。

    “这是要打仗了呀。”

    颜辞清清楚楚得看见沈平萧周遭的气场产生变化,从方才的轻松愉悦,一下子沉闷下去。

    他那碗面几乎是连汤带肉倒进肚子里去的,搞得颜辞也不得不加快速度,只是再快也赶不上他。

    “你慢慢吃,我出去打个电话。”

    颜辞点点头,瞧着碗里剩下的,方才还感觉莫名有甜味,这下却怎么也没胃口了。

    沈平萧这个电话没有讲太久,回来的时候脸上更阴郁了几分。

    “走吧。”

    路上,颜辞试探道。

    “沈平萧,你有别的安排吗?”

    他叹气。

    “还没有。”

    颜辞估摸着他是打电话申请归队去的,但是此时此刻没有得到正面回复。

    “那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他忽然停下来,目光满含歉意。

    “颜辞,如果我要离开一阵子……”

    他止住了,他不知道怎么说好。

    颜辞懂他,“我等你回来。”

    “可能,时间也不会太短呢……”

    “没关系,沈平萧,我有时候一上路,玩得忘我了,也会消失个十天半个月,你放心得去做你想做的事,你只需要答应我,无论多久,无论多远,你都会回来就行。”

    沈平萧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颜辞轻轻吹了口气,来缓和自己有些闷胀的心情。

    “那在此之前,你要不要先兑现另一个承诺,跟我去南琼走一趟?”

    颜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这么着急,但是她就是不想等,好像如果今天不抓住这个机会,来日再也没有了一样。

    宁岭的机场没有直达南琼的航班,要转车先去隔壁省城,再转乘飞机。

    颜辞有条不紊得安排了全部行程后,又给父母挨个去了电话。

    常年不着家的女儿忽然要回来,还要带男朋友,这一突发状况确实让颜辞父母措手不及,忙不迭得推了所有事,去准备好酒好菜。

    沈平萧焦躁不安,不断变换着坐姿,时不时翻看手机,心思完全不在这儿。

    不止是他,颜辞也有一点心堵,安安静静得坐在他身边。

    这还没有分别,却知道注定要分别的折磨,让她感觉像有黏腻厚实的胶水,从头到脚糊了满身。

    堵住浑身的大大小小的毛孔,躲不过,扯不掉,就算很用力得呼吸,也仍然无法通畅排解。

    忽然沈平萧的大手伸过来,紧紧握住,一双明眸紧紧盯着她,用力得将她的样子、她的轮廓框进眼瞳,像在拓印,又像在镌刻。

    “颜辞,或者,我们就这样过下去。”

    “我不回去了?”

    她错愕、惊喜,想从沈平萧的眼神中找出一点逃避性、质疑性的不确定。

    沈平萧是认真的。

    他的焦躁不安不只是在等待上头的结果,也是在看着自己内心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你争我抢。

    他有留下来,彻底改变生活的想法。

    这要是放在从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颜辞知道,是因为自己。

    “沈平萧,说实话,我确实很想,想你留下来,想你不回去,没人会想分别。”

    “但是请你再好好考虑,在聋哑特殊学校做一个平平无奇的体育老师,偶尔上两堂课,用剩下大把时间想着另一种可能,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