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杉果,天山云杉的果实,我从保护区里偷偷带出来的。”

    “沈平萧,就从这颗夏尔西里的杉果开始,我要让五湖四海的花和果,都盛开在勐海这一亩三寸地之上。”

    她躺在沈平萧的怀里,声情并茂得描绘着自己的雄心壮志。

    “那我就在这一亩三寸之地,等你衔泥归巢。”

    在经历了数次分分合合之后,他们终于能直面这样的宿命,以言笑相待,不怨天尤人,把离别也当作这段感情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归去有时,颜辞在下了决定后的第三天,重拾自己的理想,振翅高飞,踏上了她的下一程。

    沈平萧一手帮她拿着行李,一手牵着她。

    “这一次去哪儿?”

    “汉城,先去拜访一下孙教授,然后再飞帝都,当面给钟培赔个不是。”

    “都决定好了?”

    “嗯,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没有哪个不如哪个,彼时我在路上捡到了机会,现在再去书里看看,或许别有一番洞天呢。”

    沈平萧难掩笑意,只是定定得看她。

    颜辞知道,无论她做什么选择,沈平萧都会无条件得支持她。

    远处训练的口哨声穿透力极强,颜辞望向那个方向,沈平萧提议道。

    “要去跟他们告个别吗?”

    颜辞异常洒脱。

    “我就不打扰了,又不是不来了。”

    “那就走吧。”

    勐海只是一个小县城,并不是集中的大转运点,交通不算特别发达,为节省时间和精力,颜辞选择了乘坐火车去往汉城。

    去火车站的路况也不好,堵车堵了将近有二十分钟,再一问,前方道路意外塌方,还在抢修,预计还要个把小时才能通车。

    沈平萧方向盘一打,准备绕路走,颜辞却提议道。

    “我看也不远了,就两公里路,把车停在这附近,我们步行走过去吧?”

    堵着的车又多又杂,多的是车绕道走的,掉头也要费时间,他一思量,一脚油门将车开进了附近的停车场,采取了颜辞的建议,弃车步行过去。

    沈平萧背着她的行囊,这让她回想起当初在蒙顶山相遇的场景。

    “你知道地震那时候,我为什么要去蒙顶山吗?”

    再提起这地方,沈平萧还有点摸不着头脑,沈平萧的眼里只有路和方向,压根不知道那是个什么蒙顶山,更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景点。

    他只能凭借地震这个关键词,推断出颜辞所说的,是他们相遇的那个地方。

    “我是去求姻缘的,我听当地人说,那里的一棵千年红豆树特别灵,如果找不到正缘去那树底下许个愿,它就来了。”

    一开始颜辞只是抱着玩玩的心理去探访未知,现在她是真的信这树有灵,有求必应。

    可不是真的灵,把沈平萧送到她面前来了。

    “什么时候,我们得一起回去,还个愿才是。”

    沈平萧回想起当初,若有所思。

    “说来也巧,我和那几个弟兄一起进灾区的时候,那条路一直好端端得,就到那忽然拦腰横断,要不然也不能逼得我们,不得不翻山进入。”

    树神有灵,一线红缘,如今已死死得缠绕在他们的小拇指上,无论相隔多远,无论分别多久,都斩不断。

    两公里的路很长,却又很短,像他们甜蜜美好的瞬间一样,从倒数开始,就在慢慢缩短。

    火车站人来人往,他们却不再伤感。

    因为彼此都知道,她此去追逐原野。

    颜辞笑对离别。

    “沈平萧,你想我的时候,就去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你要相信我也会在那一刻,紧紧得盯着它们。”

    “我们一起等待,会有某一年,某一天,不用再互相告别。”

    第三十一章 深造

    帝都,某连锁咖啡厅。

    颜辞品尝着满口咖啡豆的回香,琢磨一会儿要怎么跟钟培解释。

    说来也奇怪,按照钟培的习性,颜辞摆烂这么久,她早该追过来当场催工了。

    可这一次,不仅颜辞不思进取原地踏步,她也安静得离谱。

    钟培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十分钟。

    “喝什么?”

    “冰美式。”

    颜辞一愣,“你不是不喜欢喝苦咖啡的吗?”

    钟培神色恹恹。

    “只要生活足够苦,美式都能是甜的。”

    她像是被抽干了精气,面容憔悴无精打采,拿出仅有的一点热情喝咖啡都感觉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颜辞断言。

    “你有事。”

    钟培晃着杯子,平淡道。

    “我和袁俊,分手了。”

    “你们这才谈了多久,谁提的?”

    “我甩的他。”

    虽然是钟培提出的分手,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不喜欢了?”

    钟培随手搅拌着,“也不是,就是觉得我每天这样,还是一个人,我都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