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看里面写着些什么,又不想去打开。

    因为她太明白了,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这是沈平萧留给她的遗书。

    颜辞又把它原封不动得放了回去,合上笔记本,她又感觉少了点什么。

    照片,那张拍摄于柯伦邦的照片呢?

    纸页哗哗作响,前前后后得翻都没找到,哪怕她把包裹里的所有东西都倒出来,也没找到这张照片。

    沈平萧把它拿走了。

    他不愿意让颜辞看到那副样子。

    笔记本被砸到被褥上,颜辞拿东西撒气,搞得一团糟。

    “沈平萧,你凭什么换我的东西!”

    她捂着脸蹲下身,屈膝抱紧自己,把脸埋在臂弯中。

    一晚上,房间的灯都没有灭过,颜辞无论怎么样都睡不着觉,眼看着天都渐渐泛白,她仍然如鲠在喉得清醒着。

    这样的状态什么事都做不好,她想了想,给石广延发了条短讯,告诉他今天她要缺席,理由都懒得编。

    安排完之后,她瞥见样本箱旁边,一造型独特的酒囊,那是先前进山考察时,在村佃那落脚,临走前热心的藏民赠予了他们这么一囊土酿青稞酒。

    或许酒能帮助她好好睡上一觉。

    颜辞对自己的酒量有点数目,知道喝不了太多,所以这个办法一定管用,但是不知道这土酿青稞酒有多厉害。

    她仰头当水一样灌,逐渐上头的昏沉感让她松了一口气,这样总能睡了,好好睡上一觉,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继续专心做自己的事。

    酒精蒙蔽着大脑,刺激着喉口与肠胃,提不上气的无力确实如约而至,剧烈的肠胃反应也接踵而来。

    觉没睡成,她还得拖着又昏又重的身躯,跑过去吐。

    一捧又一捧的凉水往脸上扑,冷把她的脑子激得清醒一些,她双手撑在洗手池台两边,不断发出“呵呵”的笑声。

    当真是脑子不够用了,怎么还能想着用喝酒来逼自己睡觉。

    她动作缓慢得漱口洗脸,给自己收拾好,那上头的感觉就快逼得她断片,用最后一丝丝的理智,扶着门框从卫生间出来。

    步伐越来越拖沓,呼吸越来越沉重。

    她听到自己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终于解脱。

    许是连日的休养生息,养足了精神,石广延今天早晨醒得比往常早,收到颜辞的短讯便觉情况不对,一反常态。

    穿上衣服就去找人,敲门不应,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找来酒店管理人员强行开门。

    “颜辞!”

    石广延见此情景,冲过去也顾不得什么道德伦常,把人抄膝抱起来。

    跟随来的酒店管理人员忙道,“我叫救护车。”

    他闻到颜辞身上隐约传出来的酒气,看到一旁被动过的青稞酒,本来以为是醉酒,可是手边传过来的心跳重得几乎像在拍皮球,呼吸也急促而不规律,有明显的节律异常。

    这是心律失常的表现。

    他当即判断,倒地不醒的颜辞,根本不是简单的醉酒,而是由于呕吐、心慌等刺激,在酒精的催化下,逐步引发强烈的高原反应,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会发展成心肌缺氧、肺水肿、脑水肿等一系列更为严重的病症。

    最近的医院在十公里以外,石广延抱起她就往外走。

    “不能等,我送她去医院。”

    而此刻登上运输机的沈平萧,闭眼休憩,根本不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却忽觉心口一下针扎般的刺疼。

    第三十四章 我不会逃

    睡了半天醒来的颜辞,发现自己在医院,鼻腔还接着氧气。

    石广延守在一旁,见她苏醒无碍,开玩笑道。

    “现在我们三个谁也别嘲笑谁,都一样。”

    颜辞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跑卫生间狂吐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自己蠢到无可救药。

    在本就容易身体不适的高原上喝酒消愁,就像在火里泼了一桶油,让火星子烧得更加噼里啪啦。

    “谢谢你。”

    石广延什么也不敢做,只是提醒她。

    “你脸色很差。”

    “现在什么时间了?”

    “下午一点半,你晕了五个小时。”

    颜辞只听见时间,后面的自动过滤,只在心里默默想着。

    距离沈平萧说他要出任务的那个电话,已经过去整整十二个小时了,十二个小时,他能做很多事。

    “能把手机借我用一下吗?”

    石广延解锁了递过去,还贴心得给她调出了拨号界面。

    他以为颜辞是要给她男朋友打电话。

    颜辞现在的反应很迟钝,根本没细想这些小动作,只是随意划走,去找网页浏览器。

    石广延看在眼里,不明所以得问了一声。

    “你不给他打电话吗?”

    她专心得在网页中搜索最新的新闻,军事类的报道翻得仔仔细细,尤其关注一些什么暴乱、武装冲突之类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