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就连双膝那隐隐的痛意都忘却了。

    他将驴车停在了杨木匠的门匾前,往里望了望,见得有三男两女正在和杨木匠观瞧着那轮椅。

    “六十两肯定不能再让了。”杨木匠与他们正在讨价还价。

    沈清起耐心的等了良久,他也不催促。

    约摸一炷香的工夫,那些人才走,临走前,他们交了定金,杨木匠抓起茶壶对着嘴儿饮了半壶。

    他不经意一瞥,瞥见了自家的小灰驴,杨木匠迈步出去:“辛娘子”

    他和沈清起的目光对视上,沈清起率先开口:“我是她丈夫。”

    沈清起说完这话,却不知怎么,心里有种别样的滋味。

    “哦哦哦!这是轮椅吧?”杨木匠赶忙将轮椅搬下:“您且等我一阵,我把您家的木门做好了。”

    杨木匠很快将门板搬回来,放在了驴车的车板上,“要是以后还缺什么,您就跟我说。”

    “多谢。”沈清起道。

    杨木匠擦了擦头上的汗:“您家娘子可真是能干!”他竖起大拇指来,对辛月影赞不绝口:“人又聪明,做的活计也没的挑,您可真是有福气。”

    “是啊,我何德何能。”沈清起垂眸笑了笑,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双膝之上。

    杨木匠:“劳您回去跟辛娘子说一声,麻烦她再打三把。我还是按原价给她。”

    沈清起:“以后她不做了。”

    杨木匠愣住了,“为啥?”

    沈清起:“我不愿她染指这些,每日做饭,上街买菜已经很奔波了。”

    杨木匠匪夷所思的看着沈清起。

    他定定的想,就说这世上只是做做饭,上街买菜而已的娘们谈得上奔波二字吗?!

    杨木匠:“可是,我这边实在需要人啊。”

    “我可以做。”沈清起抬眼望着杨木匠:“但我得六十两才能做。”

    哦,敢情在这等着他呢。

    杨木匠咽口唾沫:“别啊,您看我卖才卖六十两啊”

    沈清起:“那么,您可以另请高明。”他拍了拍小灰驴:“这驴车明日还你。”

    杨木匠无法另请高明,别的高明他信不过。

    杨木匠皱眉,沉声道:“能不能五十两?也得让我挣点,您说是吧?”

    沈清起笑了:“我娘子心思单纯,倘若当日换我与你来洽谈。”他移目望着店面,最终将目光落在杨木匠的脸上:“我会要你七股。”

    就算要七股,其实也比杨木匠从前累死累活的打家具挣得多的多的多。

    杨木匠歪歪头,他确实着急要,一大堆的单子等着催了,杨木匠只好道:“行,六十就六十两。我先打两把吧。”

    “可以。”

    杨木匠:“还是明日送来?”

    “可以。”

    沈清起赶着驴车离开了。

    辛月影这边睡得昏天暗地的。

    小厅里,传来了男人抿唇轻咳的声音。

    辛月影伸手擦了一把嘴边的口水,翻了个身,迷蒙的喊了一声:“霍齐——那家伙醒了。”

    “咳咳咳咳”

    辛月影睁开眼皮,坐起身来,屋子黑黢黢的,她喊:“霍齐——”

    没人回应她。

    辛月影揉了揉眼睛,穿鞋下地,走到了小厅。

    那男人撑着身子坐起来了。

    辛月影探头看看,用火折子点了盏灯,掌灯走到了男人面前。

    第20章 生命的奇迹

    男人朦胧睁开眼帘,凝目看去。

    幽幽烛光,映着一个面若桃花的少女,她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充满着打量与好奇,蹲在自己的面前瘦瘦小小的一只,看上去十分娇俏可爱。

    辛月影:“你叫什么名字?”

    辛月影看了全本儿的书,到末了都没记住男主的名字。

    男人张了张嘴,却没吭出声来,顿了一下,这才道:“在下谢阿生。”

    “谢阿生?!”

    “谢阿生。”

    辛月影想起来了,这个男人前期正是用的这个假名字,但他真名叫什么,又是什么身份,辛月影实在不得而知了。

    辛月影斜斜端详着他,见他长得其实确实不俗,他高鼻深目,眼如荔枝,圆而明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如果说沈清起犹如一块剔透易碎的冷玉,那么这个男人,就是一匹飞扬的烈马。

    谢阿生问道:“姑娘,是你救了我么?”

    “是也不是。”辛月影蹲在他面前,小手比划着:“起先你被一个姑娘救了,后来呢,她爹不让她救,然后我就把你救了。”

    谢阿生惶惑的望着辛月影:“这么复杂的?”

    “对,你命挺大的。”她寻思这人先是被宋氏丢出去,又被霍齐丢下来,后又被沈清起丢到了厅里去,这么一番周折,且还没找瘸马给他看过病呢,他自己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