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起目不转睛的凝视低处的小石头,见他人已冲到狗洞前,他举起铁钩,愣了一下,将铁钩转了一把,用钝处狠狠戳着癞子的屁股。

    癞子屁股被打,惨叫着,加快速度往外爬。

    沈清起失望了,声音冰冷:“妇人之仁,难堪大任。”

    小石头盘腿坐在院子里昂头哭泣,他满腔委屈苦楚化为泪珠,啪嗒啪嗒往下落。

    他的眼睛又圆又大,掉出的泪珠子一颗接着一颗。

    哭出来之后,这才感觉好受许多,他回头看向地上的虎头帽子,倏尔破涕而笑。

    小脏手擦了把脸,染了脸上满脸的花,他走过去,手先在裤子上搓了搓,这才拿起了虎头帽子,小心翼翼的掸干净尘灰,揣进怀里,走到狗洞往外爬。

    小石头爬出来,见得陆文道和沈清起立在两边低头看着他。

    他昂头,望着沈清起:“姑父!我赢了!我赢了!”

    姑父满脸冷漠的看着他。

    小石头却不似从前那般心里埋怨沈清起的冷漠,因为他意识到,姑父似乎对谁都是这般冷漠的,这并非是只针对他一个人。

    看来姑父并不讨厌他的呀!否则,又怎么会教他如何整治癞子呢。

    小石头从地上爬起来,将怀里的虎头帽子拿出来:“姑父!我抢回我的帽子了!你看!”

    陆文道满脸嫌弃:“哎哟!那孩子满头癞子!他戴过的你别戴了!我给你买个新的吧。”

    “不要,我就要这个,这是我姑姑给我买的!”小石头说起了姑姑,嗓音都变高了。

    小石头将帽子收进怀里:“回去拿热水烫烫就好了。”

    “你可知她为何给你买这个?”

    沈清起蓦地开口。

    小石头看向沈清起,见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凝目望着苍穹。

    沈清起的脸色苍白,声音也有些飘忽:

    “给你,她希冀过而未曾拥有过的东西。”

    小石头张着嘴巴,凝视着沈清起。

    沈清起玄身离开。

    “姑父,去哪里呀?”小石头和陆文道双双跟上。

    “回铺子,我想她了。”他说。

    第209章 发财了

    回去的路上,小石头止不住的打了两个喷嚏。

    冻的。

    他棉袄给了小虎子,才说好明天去找小虎子要,马上卸磨杀驴实在有些没品。所以他此刻只能硬挺。

    陆文道同情小石头的心情此刻还没有消下去,听他打喷嚏了,连忙道:“走,我给你买件棉袄先。”

    “不用,我姑姑给我买新棉袄了,我初一再穿。”他说。

    陆文道:“姑姑买是姑姑的,我给你也买。”

    陆文道不由分说的,带着小石头去了一家成衣铺子。

    沈清起也随着进去了。

    陆文道十分周到妥帖,先让沈清起坐下,一再询问了他的腿,听得对方说无事,他这才带着小石头去买棉袄。

    这家成衣铺子不较柳氏的齐全,棉袄太大了,得改尺。

    陆文道被掌柜的认出来了,被掌柜的缠着大献殷勤。

    等候改尺的功夫,小石头独自下了楼,跑去沈清起的身边,他垂眼看着沈清起的手放在膝盖上揉动,小石头担忧的问:“姑父,你腿疼吗?我帮你揉吧?”

    “不用。”

    桌上放着一包裹好的衣裳,小石头好奇的问:“这是什么?姑父也给自己买衣裳了吗?”

    “给你姑姑买的。”

    他将包袱拆开,露出暗红色的狐裘,边角嵌着绒毛,看上去做工很好。

    沈清起意味深长的望着小石头:“你姑姑喜穿红色,其次是鹅黄,青绿。”

    小石头点头:“我记住了。”

    由于府尹亲自登门买棉袄,速度出奇的快,绣娘穿针引线,三下五除二将棉袄很快的改好了尺。

    小石头套上棉袄,三人便朝着清月木匠铺子走了过去。

    清月木匠铺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清起小石头和陆文道好不容易挤进去,直接被挤到后院。

    后院的小弟们如火如荼的赶制圆桌。

    一个小弟锯木锯红了眼:“我他妈还跟大赵约好去逛窑子!看来要泡汤了!日!”

    另一个刨木的挥汗如雨:“先挣钱啊兄弟!适才又接了个大单,李员外定了一百张圆桌!咱们这下能挣不少了!窑子啥时候不能去啊?”

    锯木的很郁闷:“啥?又是一百张?看来到年前别想去窑子了!”

    蹲地上刷漆的小弟打了个喷嚏:“去的了!地窖里还一群兄弟做呢,人手够的!”

    小石头看向陆文道:“有财主定了一百张啊?为什么定那么多的桌子?”

    陆文道:“大户过年人多,丫鬟婆子也得吃年夜饭啊。摆在院里,坐满一群人,上下同庆呗。那桌子是不错,还能打马吊,带着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