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景山另一只手摊在炕桌上,掌心朝上:

    “那宅子两边庭院地砖花草乔木都是有的。

    你们随时去住,隔壁两边都打通了门的。

    咱们沈闫两家本早就应当通家之好。

    给我吧,快给我,快点!你快着点!”

    他五指不安的躁动,示意沈清起速将帘子还他。

    沈清起:“具体地点在哪。”

    闫景山如实交代。

    沈清起把帘子丢给他了。

    闫景山重新戴上,不经意一瞧,见沈清起人已下炕,开始翻箱倒柜收拾东西了。

    闫景山:“你这么急吗?”

    沈清起走过来了,说了声,“你让一下。”闫景山侧过身,见沈清起小心翼翼的将墙上的婚书摘了。

    “这什么东西?”闫景山眯眼看:“铜锤什么?我再看看。”

    沈清起没搭理他,小心翼翼的把婚书收好,开始着手收拾屋子。

    因为子时还会下饺子,所以年夜饭吃得较早。

    太阳还没下山,院子里已经摆上了圆桌。

    铜锅涮肉,羔羊美酒,坐了满院的人。

    撒尔诸坐小孩那桌。

    辛月影为了给小石头上一个以德服人的课,故而把撒尔诸弄过来了。

    小孩们还没过来落座,辛月影贼头贼脑的走过去了。

    她盯着撒尔诸,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指着对方的鼻子:

    “大过年的,你别逼我杀你。

    我得给小石头上一课,所以你配合点我。”

    撒尔诸脸色很不好看,但还是点头表示明白了。

    辛月影一瞅他这丧眉耷脸的劲,瞧着就很晦气:

    “这大过年的!你给我微笑点!我们这普天同庆,你在这耷拉个大驴脸,合适吗?微笑!笑!给朕笑!”

    撒尔诸极力咽下脸上屈辱的神情,还算是配合的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辛月影仍然不满意:“不是,你在这屈辱给谁看呢?”

    撒尔诸脸上的表情更屈辱了。

    大漠人以忠勇走天下,他自认为自己为了苟活沦落成丧家之犬,他实在觉得屈辱得很。

    他攥着拳,抬眼死盯着辛月影:“你别以为我怕死。”

    辛月影也死盯着他:“你就是怕死。”

    她目露凶光,说话声音有点大了,率先贼兮兮的看向小石头那边,见他正在猪圈方向,这才回过头来。

    撒尔诸气得浑身发抖,目不转睛的盯着辛月影的身后。

    辛月影寻着撒尔诸的目光看过去,见沈清起倚着墙壁,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正凝目望着她这边。

    辛月影又回头看向撒尔诸,目光不屑:“不怕死掀桌子啊,或是端起滚烫的锅子,有本事你朝我脑袋浇啊。”

    她俯身,头顶对着撒尔诸说话:“来来,浇我,不怕死的话你浇我个试试,来来,快点,浇我。”

    桌下,撒尔诸的拳头攥得发抖,他咬牙切齿的盯着辛月影头顶上的双螺髻。

    第224章 积大德了

    撒尔诸只气得发抖,却一动不动,辛月影抬头,冷笑:

    “你也知道没意义对吧,因为在你动手之前,我家二郎会用手里的匕首精准刺向你的喉咙。

    怕死不丢人。

    这是人的本能。

    中原有句话你给我记住了!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

    你没选择轻于鸿毛的死法,那算你还尚且有点智慧的小脑筋。

    明知是死,敢于赴死,我以我死,换他人所生,哪怕是星火般的希冀,但星星之火,终有一日,足以燎原。

    这才是死得其所!这才是重于泰山!这才是英雄!”

    辛月影:“你最好乖乖吃饭,少跟小石头灌输你那歪到姥姥家的三观言论,你若跟他胡叭叭,你就看我回暗室杀不杀你就完了。

    识相的,你乖乖的在我这服刑改造,你按我说的做,你表现好,我考虑考虑给你减刑。”

    辛月影扭身去端菜了。

    远处走来了谢阿生的手下。

    夏氏正巧从灶房出来,抬头望着那三个大漠人:“阿大,你们拿饭来啊?我给你们下好了饺子了。还有些生羊肉,你们拿回去烤着吃。”她说着话,回身去灶房给他们拿食物。

    “多谢大娘。”三个手下纷纷道谢。

    他们路过撒尔诸纷纷看向他这边,停驻脚步。

    撒尔诸都坐小孩这桌了,仍是免不了遇到冤家路窄。

    撒尔诸只能移目不看他们。

    一个男人想过去,被同伴抬手拦住了,同伴用中原话道:“诶!难道你忘记了王子的嘱托么!王子特地交代,‘我们各随其主,没有必要对他折辱。’”

    小石头路过他们,走过来坐在撒尔诸旁边,嫌弃的撇嘴,舅舅又说押韵话了,看来好的差不多了。

    夏氏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条羊腿,又给他们取酒,又问炭火可还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