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一泻千里。

    他一遍遍的喊着娘亲,哭倒在地,连连磕头。

    他含糊的说着:“谢谢你!”

    谢谢你,用你的死,换回了我的生。

    谢谢你,给我带来的,如今的一切。

    他一哭,文武百官也跟着哭了。

    那一天,呜咽的哭声缭绕在祠庙内外。

    随着时光的流逝,辛月影渐渐发现沈清起开始变得很不同了。

    重回最初她最初来到京城的问题,辛月影得出了答案,沈清起就是有问题了。

    他的话变得少了很多,眉头总是难以舒展,觉也睡得不安稳,有时候他会彻夜辗转反侧。

    在他的床榻边会摆着一把剑。

    他也会从黑夜里惊醒。

    辛月影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样的噩梦,她试图问过他几次,他只是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一言不发。

    但是辛月影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便是他每逢做过噩梦之后,第二天沈清起下朝回来的时辰总会比平时晚一些。

    有时候辛月影会从他的衣角上看到鲜血,她问他是从哪里染上的血,他只说是刑室,便转了其他的话。

    她连吓带唬的审了一个常在沈清起身边侍奉的小太监,那小太监带着她兜兜转转的停在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小院前,战战兢兢地和她说:“就是这里。”

    但门锁着,辛月影进不去。

    她让小太监开门,小太监吓得跪下了,诚惶诚恐的磕头:“将军夫人饶了奴才吧,这门的钥匙只有大将军有。”

    这夜,辛月影把擅长溜门撬锁的章七手叫过来了。

    她非得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第254章 该做的事

    这是章七手最擅长的,但他此刻站在门板前摸着锁头踌躇不定。

    辛月影:“怎么的?这锁你撬不开?”

    章七手咽了口唾沫,望向辛月影挤出一丝笑:“老九,锦衣卫纪律严明,我要是撬了这把锁,一旦事发,我可能脑袋要搬家。”

    他见辛月影神情变了,连忙补充:“但你找我开口,我肯定帮你,这锁我不能动,我翻墙进去看一眼,回来告诉你里面是什么,这行吗?”

    辛月影答应了。

    章七手翻了个跟头顺利翻过去了。

    半晌他再翻回来的时候,直接一个跟头栽在地上了。

    章七手脑袋上的帽子都歪了,他吓得倚着墙面打哆嗦:

    “三个人。”章七手的声音有些颤抖:“都不像人了呀,血肉模糊的在院子里的笼子关着,朝着屋子跪着,屋子里面摆着牌位,好像是二爷家人的牌位,供桌上有这个,我看了看,是卷宗。”

    那三个人,自然是李荣,乔忠,和萧宸瑞。

    章七手靠着墙壁,从怀里拿出了卷宗给辛月影:

    “卷宗是打开的,我取来时便是这一页摊开在桌上的。”

    辛月影接过卷宗,垂眼看着:

    “白氏拒之,主审命至断其拇指,白氏倚柱而笑,骂曰:

    ‘有死而已,断我十指又何惧。

    ‘昏君无道,忠奸颠倒,构陷忠良,他日必人神得而诛之。’

    主审震怒之,令割其舌,尽数断其指”

    辛月影读到这里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这是沈家人当初受审时的卷宗。

    用冰冷的句子记录着他的至亲发生过什么惨绝人寰的事。

    白氏,是他的母亲,上面一字一句的写着她的母亲被人削断了手指,被割掉了舌头。

    她提心吊胆的往下看,翻过他的母亲那页,翻过他的大哥,大嫂,她甚至看到了沈清起和沈云起。

    在面对无情的拷打和逼供面前,他们无一肯低头,拒绝认罪。

    但是辛月影唯独没有找到沈清起的父亲。

    有一页,被沈清起撕掉了。

    辛月影将卷宗递给章七手时,手也在发颤。

    两个人离开那小院时,章七手神情不定,辛月影知道章七手一向胆子小:

    “被二郎发现,你往我身上推就行,或是我一会就告诉他。”她说。

    章七手:“那你还是跟他说吧,别让他发现之后来问责我,他”

    他止住了话。

    辛月影望着章七手恐惧的表情,

    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沈清起很少给辛月影讲关于朝堂的事,她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于是,她找章七手套话:

    “怎么,他欺负过你?又掐你脖子了?”

    “那倒不是。”章七手抬眼看了她一眼,左右四顾,声音极轻:“他关了不少人了。”

    辛月影:“都关了谁?”

    “别的你可能都不认识,我说个你认识的吧,关了关爷。”

    辛月影愕然:“什么?关外山?是关外山吗?”

    章七手神情痛苦的点头:“是啊!”

    关了一辈子别人的人,居然也被别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