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我才能从新审视小石头。

    今天我去上朝,看到小石头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他朝着我挑挑眉毛坏笑,回头朝着太监古灵精怪的递了个眼神,太监会意,搬了把椅子出来,小石头装摸做样的坐在龙椅上,‘沈大人双膝有旧疾,还是老样子,沈大人往后不必多礼,赐座。’

    他说完了话,骄傲的昂着下巴,外强中干的望着满朝文武,去打量每一个人的脸色,似乎想从中找出哪个人的表情有不屑,或是不满。

    他好像还真的找到了一个,他当场发问了,‘怎么,陈卿你有意见是吗?皱眉是什么意思?’

    那官员吓得跪下连连叩首,一叠声的说着,‘臣不敢。’

    我今天仔细看着小石头,突然在心里想,这小孩对我尚且如此,又怎么可能会在未来伤害她呢。

    如果没有她找到小石头,我大概还在跟陆文道在边关熬着。

    苦苦等待良机,陆文道一定会被看出来是个草包,他死以后,我大概会选择投誉王麾下,天下彻底陷入征战,到那时候,沈家也成了助纣为虐的窃国贼,我爹一生护佑的百姓,也彻底遭了殃。

    她把小石头带回了家,变相的帮我走了捷径,我便是如此回报她的。

    你知道最混蛋的是什么么。”

    他静了好久,痛苦的将十指潜入发丝里:“是我在逼她杀死一个同样没有家的小孩。她知道一个家对一个小孩有多重要,她最是清楚了,我没能陪她在她最无助的时候。

    那望月山上的老僧跟我说了一腔话,我听了半知半解,我记了两句,一句是,活在当下。还有一句,是他说,一个小女孩,拿着心爱的小书包去寺庙许愿。

    她那时候应该也很小吧。

    她独自撑过了最难熬的日子,开出绚烂无比的花,然后她看到了一朵和她一样的枯萎的花,她伸伸手,替那朵小花挡雨,我站在她身后,告诉她那朵花可能会在未来刺破了她的手,我逼她掐死那朵花。

    我每每想起,她望着我,满脸坚定的跟我说,说小石头不是不能杀的,如果他是白眼狼,敢做对不起我的事!哪怕有了这个苗子,哪怕是一种可能,她第一个帮我去杀他,她说她绝不手软。

    我还跟她摔门”

    他说不下去了,像个无助的人,懊恼至极,悔恨难当,

    屋子里好半晌没有回音,他不知道自己颓然跌坐了多久,脸上的泪都风干了,他终于抽回神来,这才意识到天已彻底黑了。

    霍齐在外面轻声叩门:“二爷,闫大人求见,他说想去祭拜一下老将军,将迁入太庙的喜讯说与他听。”霍齐顿了一下,才道:“颜倾城也来了,还有刀疤他们。”

    第271章 和好

    枯枝上的叶子被冷风一吹,落下几片枯叶。

    沈清起的皂靴踩在枯叶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他一袭黑衣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霍齐站在辛四娘的庭院外,见沈清起走远了,这才对门口的两个护院开口:“你俩撤了吧。”

    两个护院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的看向霍齐,右边的问:“可是二爷特地嘱咐过,让我们寸步不离的在这盯着。”

    霍齐冷声施威:“告诉你们,你俩若是以后想在这将军府里混,得明白讨好二爷没用,里面那位的喜好,才是第一位!

    你们这样看犯人似的看着她,她若是发起狠来,到时候还得我来给你们埋尸,所以你俩最好是有点眼力界。”

    两个护院一听埋尸,脸都白了,连忙躬身跑走了。

    霍齐咧嘴一笑,朝着远处一挥手。

    颜倾城带着刀疤章七手和铜锤帮的弟兄都来了,连夏氏和宋氏也赶来了,沈老三也从宫里告假回来。

    一群人呼啦啦的冲进院子。

    瘸马听得响动,也推门出来瞧,一出门瞧见晚晚,眼睛直了:“晚晚,才多少日子没见,怎么瘦了?招我心疼是不是?”

    “老马!你也瘦了!对了!丫头怎么样?”只有晚晚停了脚步,余人皆朝着屋子里冲进去了。

    刀疤一推门,抻抻袖子大喝:

    “老九!快他妈的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一瞧屋子黑咕隆咚,“你都不点灯啊!点灯点灯!”

    众人摸黑点了灯,不消片刻,屋子里灯火辉煌。

    满屋子人,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吵吵。

    霍齐:“辛老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跟二爷怎么都不住一个院了?这往后还怎么宽心!”

    颜倾城脚尖拧了拧:“那老登莫不是有新欢了?”

    “呸!”宋氏淬了口唾沫,眼睛乱转:“我倒要听听,是哪家不长眼的小骚蹄子,敢跟二爷犯浪,乖宝快说,说完之后,我回去取鞭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