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齐这才纳过闷来鲫鱼是什么意思,恶狠狠地说:

    “哦!敢情你惦记辛老道?!日!冲你鲫鱼我们夫人!我也叉你!”

    他一把拽着谢阿生要给他带出去。

    沈清起:“昨夜她吓哭了么?”

    霍齐当时正忙着清扫战场,他一推谢阿生:“元帅问你话呢!臭鲫鱼!”

    谢阿生点头:“哭了,说我坑你了什么的,有些话听不太懂,可能是我中原话不够火候。”他面带疑惑:

    “只是人与人之间,语言虽然听不明白,但是所表达出的情绪我却能懂,你当时躺在床榻上昏厥之时,她瘫坐在旁边哭得花颜失色,脸上的络腮胡子掉了一半,我才发现是她。

    直至听得军医说,元帅没有大碍,好像是急火攻心所致昏厥。

    她这才站起来,朝着我目露凶光的又踢又打。”

    谢阿生也懊恼极了。

    沈清起没有太意外,辛月影在她面前表现得越淡然,那反而越代表了当时她有多害怕。

    他喉咙滚了滚,眼眶红了,他心疼极了。

    他突然不想跟谢阿生计较了。

    杀了他固然泄愤,但还要再另寻旁人。

    早点打完仗,早点带着她回家。这是他此刻唯一的一个想法。

    沈清起抬抬手,让霍齐出去了。

    霍齐一愣,虽不情愿,却也知此处是军营重地,不能有二话。梗着脖子出去了,临走前又骂了谢阿生一句:“臭鲫鱼想吃仙女肉,我呸呀!你也配呀!哼!”

    他望着谢阿生:“你折返回去是拿什么东西?”

    谢阿生目光躲闪。

    他犹豫一阵,从怀中拿出一枚香囊。

    粉色的料子,上面绣着一朵朵的小花,一瞧就是女人送的。

    这在沈清起眼里看来有点可笑了。

    大男人,戴个这种东西,且还是粉色的。

    真逗。

    他的小仙女从不送这些花里胡哨,又累赘又无实际用处的东西。

    一毛不拔的小仙女,用价值连城的柘木给他打造了一支枪杆。不比这种东西有用处?

    沈清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每每当他想起他的小仙女,他心中的狠劲儿和愤世嫉俗永远能消弭。

    他不觉得自己是运气差的那个了,他反而觉得自己是运气最好的那个。

    沈清起得意的弯唇笑了笑。

    谢阿生不太理解沈清起在笑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驱驱瘴气的。”

    “漫天西北风,哪来的瘴气。”沈清起冷眼看着他。

    谢阿生眼中溢着笑容:“走时她非让我戴着。”

    他将香囊收进怀里,也不见外,将炭盆拎过来了,还贴心的将被子给沈清起盖好,扯了胡床守在沈清起的面前。

    “你干什么?”沈清起疑惑的看着他。

    谢阿生:“你因我而伤的,我要好好照顾你。”

    “滚。”

    谢阿生挠挠头,笑了:“你别嘴硬了,我知你对我好。”

    “我让你滚!”

    谢阿生弯身在炭盆里添炭:“别说了,以后我们就是知己了,沈兄,我们也算是袍泽了!”

    沈清起没力气骂他了。

    谢阿生静了一阵,忽而问他:

    “沈兄,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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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2章 家书

    沈清起背对着他,懒得搭理。

    谢阿生轻叹一声:

    “家母临终之前曾给我写了封信,当日我在外与你征战,信没收到,想来应是被你们截获了。

    那算是家母的遗书了,她的仆人也不知写的是什么,你可曾看过么?还是令尊或是令兄看过?沈兄可曾听他们说起过这件事吗?”

    他抬起眼,望着沈清起的背影。

    很久之后,沈清起都没回答谢阿生。

    谢阿生以为沈清起睡了,便没有再问,只是在盯着炭火,给他加炭。

    “我看过。”

    沈清起蓦然开口了。

    但仍然是背对着谢阿生的。

    谢阿生很意外的看着沈清起的背影。

    沈清起没有回头看他,静了一阵,也没直接回答他:

    “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一直不问我。为什么一直不恨我。

    如果是我,我遇到你坐在轮椅上,我第一件事就是掐着你脖子逼问你,我娘的遗书都写了什么。”

    谢阿生笑了笑,用铁钳拨弄炭火:

    “你不想说,问了自然也不会如实相告。

    当日你身患腿疾,我亦不想乘人之危。

    又况且,你只是在履行你自己该做的事,我也截获过很多你的家书,不是吗?

    昔日你我阵营不同,自势不两立。

    如今不同了,你我阵营相同,你还为我以身挡箭,救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