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非同的名字出现的位置异常醒目。

    九门功课中,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四门功课雄壮威武地并排挂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语文、地理和数学一落千丈被腰斩,政治和历史更是难兄难弟一般挂在末端。

    高频率的振幅连起来就如同一只走势诡异的股票,波澜壮阔。

    旁边对自己的议论不绝于耳,非同充耳不闻,下意识地往高三年级成绩栏里去找君一言的名字。其实并不难找,他从上往下寻却花费了不少时间。

    君一言的名字横霸每一栏的最后一名,像一串躺平的糖葫芦,一排醒目的零分。

    ……他竟没有来参加考试?!

    胡迭一路亢奋,坐到座位上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一把扯住非同,目露崇拜地嚷:“老大,你太牛了啊,这个分数真是艳惊四座。话说,你不是讨厌历史和语文老师,故意的吧?非同,你丫是个小天才啊!”

    “……”

    成绩跟非同自己预料的差不多,几千年的文化果然不是几天就可以轻松拿下的,非同呼了口气,考试不及格,这感觉确实不太好。

    “说真的,你理科成绩真好啊,高二分文理科你就幸福了,怎么考得啊,这么非人的分数!”

    “……因为是必须知道的。”

    末世中这些都是生存下去的必备条件,要一个人可以独立完成高难度的细菌病原体实验,要瞬间精准地计算出子弹打出的角度和速度,更要掌握四种以上的语言,来应对世界各地幸存者的投靠和合作。

    这些不是学习,而是活下去根本。

    “切,我也学过啊,大家都被填鸭灌输过,不照样被你甩在后面。”胡迭心里莫名兴奋,堪比放假的激动,凑近了贼笑着说:“……哎,你没看刚才总分第一那小子的脸色,哈哈,跟猪肝差不多,叫丫平时得瑟!”

    想起平时那些个成绩好的书呆子,眼高于顶的样子。胡迭就忍不住亢奋,“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虽败犹荣。这小子这次可是虽胜犹耻!风头全被你抢了!丫也有今天!哈哈,非同,你替我报仇雪恨了。你都不知道,上次我成绩……”

    “成绩!我靠,光顾着为你呐喊,我忘了看自己考几分了……”胡迭懊恼地吆喝着跳起来就朝门外跑,跟从门口走进来的楚婷婷撞了个满怀,几乎把她撞倒。

    楚婷婷叫骂未出口,胡迭已经踉跄冲出老远,回头朝着她叫,“婷婷,对不住了啊。哥这次要是绿灯长行了,就介绍个压箱底的帅哥给当你初恋……”

    他大嗓门毫无顾忌的喊,楚婷婷气恼地朝着胡迭跑远的背影啐了口,然后进教室直直地走到非同的位置上,“路非同,宋老师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楚婷婷看着他应了声站起身。

    路非同真的非常瘦,身形单薄的像是漫画里的2d人物,平时也不爱说话。面容精致,肤色又白,但浑身散发着分明是强者才有的气质。

    想着刚才榜上看到的他彪悍的成绩,楚婷婷忍不住在他身后开口,“路非同,你真棒!”

    非同回到教室的时候,胡迭已经愁眉苦脸的坐在位置上了。非同刚坐下,前排的楚婷婷适时地回头,对着胡迭调皮地笑道:“蝴蝶,考的怎么样啊,大红灯笼高挂了几个?”

    没有意料中的嬉皮笑脸,胡迭恹恹地趴在桌子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又恢复原来的动作,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这下连路非同都有些惊讶,“怎么了?”

    被人安慰,反而更加伤感。胡迭想着刚才看见成绩那虐心的一幕,还是觉得肝儿疼。

    之前他一直的愿望就是门门绿灯畅行,只要全部及格就满足了。但是当自己九门功课的分数如同约好一般,手拉手全部60分以上,70分以下,这样类似调戏的巧合让他深深的忧伤。

    胡迭捶胸顿足,简直要呕血,“矬子里也要挑将军,你们好歹给我出来一个领头兵啊,这一串跟六打头的分数叫我回家怎么面对江东父老啊!”

    悲伤逆袭,就连欢快的放学铃声,都没能治愈他,胡迭破天荒地一言不发。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校门口,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君一言双手插在兜,懒懒地斜靠在栏杆上,旁边就是他引人注目的成绩。

    非同微微闪目,消失几天的人出现,但他似乎在等人的样子。胡迭快走了两步,礼貌地跟他打招呼:“学长。”

    本就是随意的客套,两人脚下也未停。眼看要经过他时,却没有料到那人竟开口出声:“怎么这么慢。”

    “啊?”胡迭吃了一惊,赶紧拉住非同止步,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确定地问:“学长是在跟我们说话嘛?”

    君一言轻扯嘴角笑了笑,朝他身后微仰下巴,“我等小非放学呢。”

    小非……

    亲昵的称呼让胡迭瞬间瞪大了眼,君一言耸了耸肩,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微笑的看着路非同。

    本以为他是不愿意在学校公开认识自己的,非同实在摸不清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那边胡迭迟疑着问:“非同,你……跟学长认识?”

    非同瞟了一眼饶有兴趣看热闹的某人,跟胡迭点点头说:“……嗯,他,是我表哥。”

    听到他这么说,君一言微微一愣。这是他帮他跟老师请假时随口瞎说的身份,没想到非同真会这么介绍自己。

    胡迭很识相的挥手告别先行一步。

    两人相对而立,等了良久,见对方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非同拎起包跨在单侧肩膀上,举步欲走。

    果然,君一言一见之下,立刻阻止:“去哪儿啊?”

    “一会儿没车了,还不走么”

    “又不是没地儿让你住!”君一言忍不住又要上火,“我是病原细菌还是艾滋病毒啊,没呆上一会儿就记着跑,我能吃了你啊!?”

    “……”

    这么长时间他一声不吭,现在又说这种话。非同转了目光,视线正扫过公告栏里的成绩单上,这倒让他想起另一件事,先开口问道:“你怎么没有参加考试?”

    君一言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理所当然的反驳:“谁说我没有参加考试!”

    非同沉默地伸手指指成绩栏上那一串闪耀的零蛋。

    君一言‘噗’的笑出声,扒了扒头发笑道:“我去了啊,写了个名字,睡一觉就回来了。否则就是缺考了,哪来的分数。”

    非同很少有这么吃惊的表情,忍不住瞠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