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闹钟的时针指向3点,秒针依旧马不停蹄地奔跑着向前,清浅的滴答声在寂静地深夜里格外清晰。

    路非同紧闭双眼,秀气的眉微蹙,翻了个身躺平,眼睛倏地睁开,目光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眼里毫无一丝睡意。

    晚上付微桐说的话一遍一遍地在他脑袋中呼啸而过。

    他本是身负使命为寻求新生而穿越时空,没想到阴差阳错竟成就了自己的重生。蓝天白云,朋友同学,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真实地成为了他的生活,像做梦一样,害怕随时会醒。

    末世中的种种如电影镜头一幕幕闪过,博士,罗斐,神父,还有他的那群苦苦挣扎永不言弃的队友。非同突然觉得沮丧,他没能完成任务,却在自己的新生中乐不思蜀,博士没有把他的脑电波接回去,于是他就这样心安理得、若无其事的生活。

    他脑中浮现出君言如山坍塌般缓缓倒下的身躯,男人平素坚毅冷漠的眼睛里有不容错看的依恋和不舍。直到最后,他依然是微笑的。

    非,这是我们的责任……

    非同的心仿若被只无形的手一下抓紧,那手越收越紧,他郁塞的几乎无法呼吸。

    ‘人只要有了清晰的目标,才可以为了这个目标而毫无顾忌的奋斗……’

    ‘太空物理就是一门可以把不可思议变成现实的神奇学科……’

    ‘非,这是我们的责任……’

    目标……责任……

    他觉得他已经懂了。

    胡迭最近的心情很惆怅,上次考试成绩在心灵留下的创伤还未能完全平复,新的噩耗便接踵而来。为什么才高一,就要接连不断地考试轰炸!胡迭想着昨天老爹红果果地威胁,顿时觉得忧伤。

    转头看到非同微垂着头,笔尖不时地在本子上划着,态度与平时一般的认真。胡迭却敏感的觉得这种认真里似乎多了与以往不同的东西。

    非同……似乎也有了某种变化。他说不上来,非同以前也沉默认真,但是会有失神茫然的时刻。可是现在……胡迭想着非同最近突飞猛进,如打了鸡血一般的成绩,他似乎是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然后全力以赴的奋斗。

    这样的路非同,竟有些陌生。

    收拾好东西,心里暗自盘算着自己如今的进度,抬眼就看到胡迭正呆呆地看着自己出神。非同奇怪,“放学了,还不走?”

    “啊?嗯,走呢走呢。”胡迭晃了晃脑袋,连忙收拾东西跟上。

    堵车严重,到家的时候吴嫂已经做好了饭,君景行父子俩竟然同时在家。

    君景行难得有空在家跟两个孩子吃饭,心情自然大好,眼瞅着两人都沉默不语低头吃饭,君景行左右看了两眼,伸手加了筷子菜放进非同碗里:“小非,在学校还适应吗?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

    非同停了筷子,朝他点点头,“很好,谢谢君叔。”

    “一家人,你这孩子还这么客气。你们校长给我打电话,感激我给他送去了个顶梁柱,押宝你是三年后的高考状元,你给叔叔长脸了。”

    非同笑了笑,没有接话。

    “王秘书给你找的家教怎么样?是a大的高材生,辅导的水平应该还行吧。”

    “嗯,很好。”

    听到提及付微桐,君一言才百忙之中从饭碗里抬头,下意识地看了非同一眼,又沉默地低下头去。

    君景行看着一旁闷头扒饭的儿子没有丝毫反应。想着自己对非同这般亲热,他心里难免不舒服,于是架起一旁的糖醋排骨轻轻放到儿子碗里。

    君一言手一顿,接着毫不客气地夹起碗里的排骨扔到桌子上,又顺手从盘子里夹起一块,直接放嘴里啃。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速非常。君景行伸出的手来不及缩回,尴尬地僵在半空中。这个儿子生来就是克他的。君景行感到自己的火气一下又上来了,勉强按压着问他:“你上次的成绩是怎么回事?!”

    君一言加快扒饭的速度,摆明沉默不合作的态度。

    君景行按着隐隐跳起的太阳穴,怒极反笑:

    “既然这样。君一言,一会儿把你公寓的钥匙交给吴嫂。以后小非的家教补习课,你也跟着一起上吧。”

    第14章 紧迫盯人

    君景行按着隐隐跳起的太阳穴,怒极反笑:

    “既然这样。君一言,一会儿把你公寓的钥匙交给吴嫂。以后小非的家教补习课,你也跟着一起上吧。”

    此话一出,非同倒是一惊,几乎是立时便抬头朝对面看去。

    君一言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毫不在意地继续戳了片豆干塞进嘴里。眼见自己老爸和路非同两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耸了耸肩,继续埋头吃饭,百忙之中抽手从口袋里摸出串钥匙来,看也不看地撂在桌上。

    ‘哒!’钥匙磕碰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君景行攒了眉头,忍着怒火沉声对儿子重复道:“君一言,以后你每天跟着小非一起上家教的补习课,必须上!听到了么?”

    “哦,成啊。”

    这下不仅是非同意外,连君景行都愣住,惊讶地看着自己一向桀骜不驯的儿子。君一言的性格他自然是了解的,如果他冷嘲热讽,甩脸走人,甚至掀了饭桌,君景行都不会觉得奇怪。可如今他轻描淡写的张口就答应,君景行反而有些不可置信,不由地问道:“你说真的,你真愿意老实地跟家教去学习?”

    君一言放下筷子,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老爸:“不是你说要学的么?”

    你平时可没这么听话啊!君景行目光犹疑地在儿子脸上转,想从中找出点儿端倪。偏偏他表情如常,甚至还带了点漫不经心。但是难得他开口应下,君景行生怕他反悔般的连忙接口:“当然要学习,你都高三,过完年就要准备高考了。你愿意学习爸爸全力支持。要不再单独给你请个老师,专心辅导……”

    “不用。”毫不客气地打断老爸的话,君一言看了非同一眼,边站起身边说:“跟他一起就成,不是说这高才生水平蛮高的么!”

    对父亲的解释,这话却是看着非同说的,并且语气实在古怪。非同垂了眼,只做不见。

    君景行听得他主动愿意说学习,高兴都来不及,自然是满口答应。

    君一言往外走了两步,突然转身,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地开口:“啊,对了,他房里那桌子小,上课还是去书房吧。”

    他自顾说完,便转身离开,在身后人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得意地笑。

    从他答应来上家教课,非同心里便有种难以形容的怪异。先不说他的成绩究竟怎么样,单就说他对付微桐表现出的明显的反感,也不应该如此轻易地就答应让自己讨厌的人来当家教老师。

    非同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地便朝着一旁翻阅汽车杂志的男生看去。连续一周的时间他都是如此,要么看杂志,要么玩手机,有时候就趴在桌子上睡觉……反正任何事都做,就是从来不干跟学习有关的事,更加不跟付微桐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