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连炤手里的柴火棍忽然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祁玉拉着她坐下,岔开话题,“你家的农活都忙完了吗?”

    “忙完了。”陆心莲好久没跟祁玉像这样坐下来聊天了,一打开话匣子就开始噼里叭啦说个不停。

    祁玉就在旁边安静的听着,只时不时地插一两句话。

    当陆心莲说到地里的脏活累活都是陆成抢着干时,祁玉诧异开口,“你爹转性了?”

    要知道往年忙农活的时候,陆成恨不得把心莲掰成两半来使唤,他自己则是能偷懒就偷懒,根本不像现在这样勤快,就更不要说还抢着干脏活累活了。

    陆心莲歪着脑袋,也是有些想不明白,“我不知道,但我爹确实比以往勤快了很多。”

    她捏起一颗枇杷慢慢剥皮,“而且,他很久都没有打骂我了。”

    甚至,有几次何春花想打她,也被她爹拦下了。

    祁玉挑起一边眉毛,陆成真的改过自新了?

    坐在门口听了全部对话的芸娘,笑看着陆心莲,“你这傻丫头,难不成还惦记着你爹的打骂?”

    陆心莲吐了吐舌头,把剥好的枇杷送进嘴里。

    两日后,晴朗了许久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把硬实的泥土路淋得又湿又滑。

    连炤戴着斗笠,拄着盲杖,小心又缓慢的走在泥土路上。

    “连炤?你怎么跑出来了?”

    背着背篓,双手遮在头顶上疯狂往家跑的祁玉,差点就要跟连炤错开。

    连炤忙把头上的斗笠取下来递给她,“我来接你。”

    “我不用你接,下次别在下雨天乱跑。”

    祁玉把斗笠扣回在他头上,拉着他快步回家。

    第84章 戚婆婆逃走

    西边小院,祁玉一边用干棉布擦拭头发,一边板着脸教训面前的人。

    “你怎么能趁娘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跑出去呢?外面路那么滑,你又……万一摔到坎下或是田里了怎么办?”

    连炤低垂着脑袋,双手捏紧斗笠边沿,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祁玉见此,软下态度,“下次不可以再这么莽撞了知道吗?”

    连炤细如蚊声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祁玉几下擦干头发后,又拿着棉布走到连炤跟前,替他擦拭被雨滴浸湿的双肩跟后背。

    “连炤,别怪姐姐凶你,姐姐也是害怕你出事。”

    连炤抬起头,“我永远不会怪姐姐。”

    祁玉听了,心中一暖。

    稍许,芸娘端着两碗姜汤进来,“你们俩快把这姜汤喝了,驱驱寒。”

    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祁玉喝完姜汤就把放在外檐的背篓提进了柴房。

    连炤也顺着屋檐来到柴房,“姐姐喂了多少只兔子?”

    “十一只,两只大兔子,九只小兔子。”祁玉把背篓里的青草倒到一个大竹筛子里,再抖散抖散地晾着。

    兔子不能吃沾了水的青草,会拉肚子。

    连炤有些惊讶,“这么多?”

    他还以为只有两三只。

    “是呀。”祁玉拿了一把干草喂兔子,又抱了一小捆秸秆放在毛驴面前。

    得意的咧着嘴,“而且这十一只兔子,我一文本钱都没有出。去年年底,我在山上猎回来两只活兔子,本来打算把它们养到过年再杀,结果没想到其中一只兔子居然生下了九只小兔崽。如此,我便只好继续养着了。”

    说完,祁玉又嫌弃的瞟了一眼鸡圈里的两只野鸡,哪像这两只只知道咯咯叫的野鸡啊,这么久了都还没下一个蛋。

    连炤:“姐姐好厉害!”

    “等小兔子再长大一些,就可以拿去城里卖钱了。”祁玉走到墙角拿起一小捆新鲜草药,牵着连炤的手走出柴房。

    连炤鼻翼轻轻动了动,“姐姐还挖了草药?”

    “嗯,你先回屋,我去熬药。”

    祁玉松开他的手,提着草药进了厨房。她今日出去本来就是去挖草药的,割兔草只是顺便。

    连炤顿了顿,抬脚跟了进去,“我回屋也无事可做,还不如在这里陪姐姐说说话。”

    祁玉就找了张凳子给他,自己忙去了。

    连炤把凳子放在门口左侧的位置,坐下,双脚并拢,一副乖巧模样。

    “姐姐是在为我熬药吗?”

    他闻到了好几种熟悉的草药味儿,决明子,苍术,石斛等。

    “嗯。”祁玉把洗干净的草药放进锅里,又往里面加了几瓢水。

    连炤双手抱住膝盖,“姐姐,陈老伯都说了希望渺茫,你何苦再浪费草药跟时间。”

    祁玉盖上锅盖,坐在灶前开始生火,“这不叫浪费。”

    那叫什么?

    连炤抬头“看”过来。

    祁玉把引燃的杂草塞进灶膛,又添了几根细木柴后,才回头对连炤说道:

    “这叫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