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笑着对连炤道:“你的生辰跟玉儿的生辰相差二十二天,芸姨到时候也给你煮红鸡蛋。”

    连炤愣了愣,芸姨的意思是……

    “今日是姐姐的生辰?”

    “嗯。”芸娘给灶里添了一把柴火,笑道:“今儿是玉儿十四岁生辰。”

    怪不得地里的活都忙完了,芸姨今日还起这么早。

    连炤坐在小板凳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芸姨在给姐姐煮红鸡蛋?”

    “是呀。”芸娘伸脖子看了一眼锅盖周边冒出来的白烟,水快烧开了。

    她忙起身揭开锅盖,拿葫芦瓢舀了小半瓢热水倒进旁边的空木盆,又去水缸里舀了半瓢冷水倒进木盆里中和,然后再把她早就准备好的食红染料拿出来倒进木盆里搅匀。

    很快,木盆里的水就变成了红色。

    这时锅里的鸡蛋也煮好了,芸娘又用葫芦瓢舀了一瓢冷水,把锅里的鸡蛋捞起来放在里面降温。

    她看了一眼侧耳认真听声音的连炤,疼惜的拿了一个鸡蛋塞到他手里,“给。”

    连炤连忙推回去,“芸姨,我不要,留给姐姐。”

    芸娘:“傻孩子,鸡蛋还有,芸姨煮了十个呢。你先吃一个垫垫肚子,待会儿玉儿起了再一起吃红鸡蛋。”

    连炤还是不肯,“我等姐姐起了一起吃。”

    “好吧。”芸娘轻叹了口气,把十个鸡蛋都放进了那盆被染红的温水里。

    没过多久,十个黄壳鸡蛋就变成了十个红壳鸡蛋。

    红鸡蛋弄好了,芸娘又开始准备煮长寿面。

    连炤双手在膝盖上抠了抠,小声询问:“芸姨,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没……”本想说没什么需要帮忙的芸娘,在回头看到连炤局促的模样后,突然就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

    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她笑着开口:“天已经大亮了,你去帮我叫玉儿起床吧。这孩子喜欢赖床。”

    “嗯。”连炤立马站起身,扶着门框出去,“我这就去叫姐姐。”

    芸娘忙叫住他,“你还没拿盲杖。”

    连炤头也不回地道:“不用盲杖,这小段路我已经很熟悉了。”

    不过,他才刚顺着屋檐来到堂屋门口,祁玉便从堂屋里跨了出来。

    “早呀,连炤。”

    “姐姐早。”连炤嘴角上扬,“祝姐姐生辰愉悦,永远平安喜乐。”

    祁玉愣了一瞬,“今日是四月十六?”

    连炤点头,“嗯。”

    祁玉拍了拍脑袋,“我忘了。”

    “刚才……”正要开口的连炤耳朵忽然一动。

    随即就听到栅栏门外响起一道粗犷的声音。

    “祁玉丫头,过来开一下门。”

    “陆济叔,端……”

    祁玉突然止住了嘴里的话,只快步过去开门。

    待把人领进了堂屋,祁玉才看向取下帷帽的端木晔,“你今儿怎么没坐轮椅?”

    不是说要装残废吗?怎么还大摇大摆地走来了?

    端木晔斜睥了她一眼,“昨夜下了一宿的雨,路上都是泥泞,你觉得轮椅推的动?”

    祁玉……也是哈。

    祁玉低头看了一眼他沾满泥泞的鞋子,突然就有点儿后悔把人带进屋了。

    “这么早来,可是有事?”

    端木晔看了一眼安静站在一旁的连炤,“是有点事。”

    祁玉看看他,又看看连炤,“你说。”

    “我想跟……”端木晔刚打开话头,芸娘就端着一筲箕红鸡蛋跨进了堂屋。

    “端木少爷,陆济兄弟,你们来得正好,来吃红鸡蛋。”

    “红鸡蛋?”端木晔看向芸娘,“芸姨,可是有什么喜事?”

    “今儿是玉儿的生辰。”芸娘笑着问道:“你们俩可有用过早饭?”

    陆济赶忙摇头,“还没。”

    芸娘就道:“那若不嫌弃,待会儿就一起吃碗长寿面吧。”

    “不嫌弃不嫌弃。”陆济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少爷后,高兴说道。

    “成,我去煮面。”芸娘放下筲箕,转身就走。

    陆济赶忙跟在她身后,“我帮你烧火。”

    待两人离开后,端木晔看着祁玉,“过了今日你十几?”

    “十四。”祁玉拿了一个红鸡蛋给连炤,又拿了一个递给端木晔。

    端木晔低头看着手里的红鸡蛋,“十四?可以议亲了。”

    大雾朝的女子大多都是十四岁开始议亲(议亲就是定亲),待及笄一过便成亲。只有极少一部人是及笄过后才开始议亲。

    连炤身子一僵,握在手里的红鸡蛋一下就碎了壳。

    祁玉不打算接这个话茬,她拿起一个红鸡蛋在桌角轻轻地敲,“你先前说,你想跟什么?”

    端木晔瞟了旁边的连炤一眼,“还是吃完你的长寿面再说吧。”

    祁玉一脸莫明地瞅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剥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