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到与圆顶山交接的岔路口时,祁玉忽然想起来,她似乎很久没上圆顶山了。

    于是,她拉着驴绳掉转驴头,慢悠悠的上了圆顶山。

    半山腰上,没有出诊的陈老伯正拿着一把蒲扇站在一个药炉前煎药。

    见到祁玉从山下上来,他吹着胡须哼声道:

    “还记着上山的路啊?”

    祁玉眨巴眨巴眼,陈老伯这是在怪她许久未上山?

    她利落地翻下驴背,笑眯眯的牵着毛驴走到他跟前,“老伯这是在给谁熬药呢?”

    端木晔那厮,好像早已经不需要服药了吧?

    陈老伯揭开药罐的盖子看了看,才道:“给阿丁熬的。”

    “阿丁生病了?”祁玉怔了怔,随后就把手里的驴绳交给陈老伯,小跑进了茅草屋内。

    陈老伯……信不信我把你这头驴宰了给阿丁补身子?

    “阿丁?”祁玉来到陈老伯的屋子,见阿丁没什么精气神儿的躺在床上,心中一紧。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阿丁,你怎么了?”

    “啊啊啊……”阿丁见到祁玉很是高兴,他抓着床沿坐起身,双手一阵挥舞。

    【你最近干嘛去了?怎么都没来圆顶山看我?】

    祁玉看懂了他的手语,解释道:“我最近比较忙。”

    阿丁又是一阵比划,“啊啊啊……”

    【你在忙什么?】

    “我在城里开了一家杂货铺,一直都在忙铺子里的事儿。”

    阿丁睁大眼睛,手指翻飞,“啊啊啊?”

    【你开杂货铺怎么没有跟我和师父说?我们也好去给你捧捧场啊?】

    祁玉有些心虚的道:“这不我一忙完就来告诉你了吗?至于捧场,随时都可以啊。”

    “啊啊啊……”阿丁还是有些不高兴。

    祁玉只好道歉,“是我错了,下次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这次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哼,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陈老伯端着一碗滚烫的汤药进来,吹着胡须问道。

    这个铺子才刚开呢!

    祁玉弯着一双杏眼,笑眯眯的道:“快了,最迟半年。”

    陈老伯一愣,随即又眯起眼来打量祁玉,“你当真要在半年内再开一家铺子?”

    祁玉点头,“我从不打诳语。”

    陈老伯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是出家人不成?”

    祁玉……

    陈老伯没再理她,用蒲扇把碗里的药扇凉后,把药碗递给阿丁。

    祁玉看了看皱着眉头喝药的阿丁,抬头问陈老伯,“老伯,阿丁生的什么病?”

    陈老伯半垂着眸子,叹道:“他不是生病,是中毒。”

    “啊?”祁玉吃惊的瞪大双眼,“阿丁怎么会中毒?”

    陈老伯的目光落在阿丁身上,“是他自娘胎里带出来的胎毒。”

    这下,祁玉更吃惊了。

    “胎毒?”

    陈老伯点头,“阿丁他娘在怀着他的时候中了剧毒,阿丁一出生就是个毒婴。”

    祁玉张大了嘴巴,“那阿丁的娘?”

    陈老伯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阿丁刚出生她便殒了。”

    祁玉闻言,扭头去看阿丁,阿丁已经把汤药喝完,他抬袖子抹了抹嘴,把空碗还给陈老伯。

    “啊啊啊……”谢谢师父!

    见祁玉看过来,他咧开嘴对她笑了笑。

    祁玉回他一笑。

    原来,阿丁的身世这么可怜。

    阿丁喝了药,很快便开始打瞌睡。祁玉就跟着陈老伯出了茅草屋。

    “老伯,”祁玉快步跟上陈老伯,把声音压得极低的问道:

    “这胎毒,连您都没法解吗?”

    陈老伯叹息道:“这十几年我一直在寻找解毒之法,但……唉……”

    他苦心钻研十几年,却还是未能替阿丁彻底清除体内的胎毒,每次都只能用针灸压制。

    祁玉回头看了茅草屋内一眼,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阿丁的哑疾,是不是与他体内的胎毒有关?”

    陈老伯叹息着点头。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都这么命运多舛啊?

    祁玉有些闷闷的跟在陈老伯身后,陈老伯拿着空碗去了灶棚,她也跟着进了灶棚,陈老伯洗好碗出来,她也跟着出来。

    陈老伯转脚往茅草屋后面走,她也抬脚跟上。

    陈老伯停住脚步,吹着胡须瞪着祁玉,“你老跟着老夫作甚?”

    “啊?”祁玉眨巴眨巴眼,回神。

    “呃……内个,我就是想问问您端木晔他们去哪儿了。”

    “他主仆俩去哪儿老夫怎么知道,老夫又不是他府上的管家?”

    陈老伯气哼哼的拂袖离去。

    可祁玉还想问问阿丁的事,所以她又抬脚跟了上去,“那个,老伯……”

    陈老伯涨红着一张脸回头,“老夫要去解决三急,你不准再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