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消耗得尤其多,被岁沉鱼的灵力覆泽后她仿佛像是找到了可以依托的地方,肩膀放松下来,她嘴唇动了动:“谢谢。”

    燥热褪去,身体浮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只留下了凉意。

    岁沉鱼不发一言,他俯下身,身后的尾巴全都笼了上来,将她齐齐圈住。

    被尾巴圈住就仿佛是在这里围出了属于她的一寸安全的天地,扶诺触碰到他尾巴上的毛,眼中有些痒,忽的问:“为什么要放弃。”

    在外面他拉住自己的爪时她就知道他不愿自己吃下绝情丹,拿着丹药进了识海也是如此。

    也是,若是他真的心悦她,怎么会愿意让她吃下这个东西。

    岁沉鱼的爪子已经虚虚搭在她的眉心,上面缠绕着虚无的灵气,一点点地被她吸进去,他垂眸,尾巴尖在她身上轻轻安抚:“你害怕。”

    “什么?”

    岁沉鱼微叹一声:“若是这样能安心,你只管做。”

    想到那个把自己拽下来的宣阙,扶诺有些发怔:“可你不是……”

    岁沉鱼知道她要说什么:“我说过,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他另一条的尾巴往前轻轻探了下,触碰到她眉心的一点,一触即分,其余的尾巴却将她圈得更紧,他屈膝坐下来,低下头鼻尖在她的耳朵上轻轻蹭了蹭。

    “我活了这么多年,没什么是等不起的,只要你活着,我也活着,我就能等。”

    他低声一笑,声音发沉:“等你开了情窍,无视所有的阻挡,能爱惨了我的那天。”

    “所以诺诺……”他语调缓了缓,带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无可奈何,“不要怕我。”

    第72章

    扶诺倚靠在毛茸茸的大尾巴上, 疲惫感一次又一次袭来,只是却撑着眼皮没敢睡。

    “若是累了,睡一会儿。”岁沉鱼垂下头, “还有一会儿才能出瘴水。”

    扶诺摇摇头。

    “你在怕我?”岁沉鱼淡声说,“我不会碰你。”

    扶诺抿了下唇。

    要说之前扶诺还不信,可当他把所有的绝情丹交给自己的那一刻她信了,毕竟从头到尾岁沉鱼从没有做过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她说不清是为什么, 就是有这种直觉。

    真的好累啊, 来到这个世界她就没有再有过轻松的感觉了, 毁灭吧, 全都毁灭了算了。扶诺自暴自弃地想。

    她将脑袋埋在岁沉鱼的尾巴里, 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时因为外面剧烈的争斗声,扶诺睁开眼, 岁沉鱼的原型还被自己靠着, 只是神识却不在,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扶诺怔了片刻才听到外面的声音。

    “岁沉鱼,你本事就把本座杀了。”

    是宣阙。

    “人最忌讳的就是过于高看自己。”岁沉鱼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尤其是对自己认识不清之时。”

    扶诺一个激灵,忽然想起了之前岁沉鱼说的那句话。

    “我杀了他”。

    她回归本体, 但依旧像是之前那样, 被岁沉鱼放在怀里,也露不出头。

    可是身体的颠簸感让她胃里翻天覆地。

    这好像不是水里了,因为她能问到周围的味道。

    沉思片刻, 扶诺识海虚体现出, 也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此时的确已经不在水里了, 还是归龙泽的地界,只不过深入了许多, 放眼望去根本望不到头,冰水交杂被他们掀得翻天覆地,周围那些灵兽四散尖叫。

    “救命啊杀鸟了!”

    “我的窝我的窝!别动我的窝。”

    “哪个天杀的打扰我睡觉!”

    “好重的妖气魔气,要老命了。”

    三界二主同时出手,整个归龙泽被搅得翻天覆地。

    岁沉鱼是什么人物,按照他说的,过去若是他厌倦了这个世界,他是可以只手将整个修真界毁了的人。

    宣阙是什么人物,是个神出鬼没当初能逼得魏听云无可奈何避无可避,是从底层一路厮杀上来的人。

    扶诺闻到的血腥味都不知道是谁的。

    见她虚体现出,宣阙和岁沉鱼都停下了动作。

    前者将唇边的血擦掉,微微抬起头:“你来啦。”

    还来啦,你现在这个状态是可以说这种语气助词的时候吗?

    扶诺问:“宣阙你到底想做什么?”

    宣阙粲然一笑:“本座当然是想你永远在身边。”

    “诺诺,没有说笑。”他说,“心悦你是真的,本座什么都可以给你,也是真的。”

    话音才落就身后就有一剑刺来,就算他凭借着自己的多年来实战的经验躲过,也被那剑气伤到了手臂,他身形晃了晃,笑得很恣意:“岁沉鱼,你就算将本座杀了又如何?不过一条烂命。”

    他看着扶诺:“你要就拿去。”

    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