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日不如撞日,自从知道苏辰就是上官逸之后,她一刻也不想耽搁,迫不及待地想要做这件事情,这件她曾经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做的事情。

    嫁给他。

    “轮到你了!”见他自顾看着自己发呆,雪若提醒道。

    苏辰一怔,低头默了默,才犹豫道:“阿若,就这样草率的私定终身,会不会太委屈你我想给你一个隆重的婚礼。”

    听了他的话,雪若眼中湿意愈深,一时动容无语。

    她也曾期盼过自己成亲时龙车风辇,十里红妆,举国同喜的场景,自从上官逸生死未卜之后,这一切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纵然红尘万般繁华,她所求的,不过只有一个他。

    她微笑摇头,握住他微凉的手,“那些都不重要,只要我们俩人在一起,就够了。”

    两人相视而笑,苏辰也双手合十,对着空中默念誓言

    雪若侧头看着他,正心情激动地听着他说的话,忽然皱眉,脸色微变。

    是谁?是谁在她耳边轻声呼唤?

    她吓得一激灵,摇了摇脑袋,努力想听清楚,却什么都听不清,脑子里“嗡嗡”地不停作响,头痛欲裂。

    她忍耐了下,可是头痛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人拿着锥子撬开头顶骨缝血肉,要将脑仁挖出来。

    苏辰刚开口,胳膊就被重重一搭,他打住,转头不解。

    却见雪若一手拉着自己,另一手捂着头,满脸痛苦表情。

    “阿若,你怎么了?”苏辰惊道,忙扶住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晃了晃,猛然推开苏辰,双手捂着太阳穴,脸上表情痛苦不堪。

    她痛得冷汗涔涔,说不出话来,只是白着脸闭眼摇头,脑子里含糊的声音渐渐变大。

    “雪若小殿下快醒醒”

    是玉阳子!

    她听到了玉阳子在那个时空唤她的声音,心中暗自叫苦。

    这个时候?不会吧?!

    她抑制住了想骂脏话的冲动,喘息着睁开眼睛。

    忍着头痛,摸索着握住苏辰的手,绝望道:“苏苏,我怕是要走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再回来的我等我”

    来不及说太多,她只匆匆在话尾说了一句“等我”。

    眼前开始忽明忽暗,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她用最后一点力气,踮起脚,快速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留在这一时空最后的记忆,是苏辰震惊又悲伤的脸,

    是他伸在空中,想要挽留她的无助的双手,

    和他身后依旧美得窒息的蝶海星空

    “阿若”

    凄凉悲怆的呼唤声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时空隧道,转瞬湮灭无踪。

    眼前渐渐黑了下去,方才无法忍受的头痛倏忽消失,耳边似有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之声,又似山崩地裂,滔天洪水自天边滚滚而来。

    她感觉自己被狂风巨浪顶着,席卷着,身不由己地起伏翻腾,似一叶孤舟缓缓沉入大海深处。

    意识终是不受控制地离开了她的身体。

    幸福来得如此仓促,又走得这么突然。

    燕熙宫雕梁画壁的偏殿内。

    玉阳子半弯着腰,两手撑在琴凳上,仔细端详、观察着趴着一动不动,丝毫反应也没有的雪若。

    咋回事儿呀?

    他心中纳闷,这都叫了好几遍,照道理也应该把她叫回来了。

    难道是在穿越时出了什么岔子?她的魂灵没有回到自己的躯体里,跑到别的什么孤魂野鬼的身体里了。

    想象力丰富的他一下子慌了,不由铆足了劲,对着雪若的耳边连声大喊:“齐雪若,你给我回来!!回来啊!”

    雪若两手忽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猛地坐直了上身,吓得玉阳子骤然原地一跳。

    却见她铁青着脸,冷冰冰地看着他,咬牙切齿道:“你喊魂啊!”

    玉阳子的脸僵在一个惊呆的表情上,旋即笑开了一朵花,热络道:“小殿下,你回来了,这次还愉快否”

    话还没说完,他就本能地往旁边一躲,一个花瓶贴着他脑门堪堪擦过,“哗啦”一声,在身后的青金砖上砸得粉碎。

    他捂着胸口,惊魂未定道:“殿下学艺归来,武功突飞猛进连扔花瓶的姿势都这么帅气”

    雪若脸上泪痕纵横,盛怒未消,指着他骂道:“玉阳子,你这个臭牛鼻子老道,谁允许你叫醒我的!!你知不知道”

    她手指着他,停顿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还差一点点,他们就在夜光蝶洞里结为夫妻了。

    玉阳子挨着墙慢慢挪过来,哭丧着脸无辜道:“你又没说不能叫醒你”他一直盯着她的手,生怕她再抄起个啥飞过来,时刻准备闪身躲过。

    他向门外努了努嘴:“你还真是错怪我了,要不是有人来找你,我也不会急急地将你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