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晔垂下眼眸,默了默,纠结了一会儿,开口道:“许晗,你知道雪若和我以前的关系怎样?”

    许晗一怔,不明白他何出此问,不假思索道:“当然很好啊!”

    “怎么个好法?”他眉心微挑,淡淡追问。

    许晗心里有点发虚,该不会是雪若姐骗他两人是夫妻的事情被他察觉了吧。

    他清清嗓子,理直气壮道:“你们夫妻间怎么亲热,我怎么知道,这你得去问她?反正我见你们二人总是粘在一起。”

    他说的亲热与凌晔脑补的亲热不是一回事,话未说完,凌晔的耳朵就变得通红,脸上阵阵发燥,不想再问下去了,“算了,你便当我不曾问过。”说罢,转身便走。

    “问都问了,怎么又当没问过?”许晗挠了挠头,低声嘀咕,见凌晔走远,回头瞅店内还是一个顾客都没有,无精打采地趴回了柜台,继续闭目养神。

    这日晚饭时,凌晔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坛子陈酿,招呼许晗一起喝,雪若想着偶尔喝点酒有助于活血,对他身上的寒症也有好处,便也不阻拦,给他们炒了几个下酒的小菜,嘱咐二人不要贪杯,便回厨房收拾去了。

    见雪若出门,凌晔转头给许晗满满地斟上一杯酒,“来,继续喝。”

    酒过三巡,许晗已经醉眼迷离,摇摇欲坠了,凌晔酝酿了一会儿,问出了白日没得到答案的问题:“你说……从前……我和雪若关系很好?”

    他知道这是一句废话,如果关系不好,雪若怎么会为他私奔,可是为什么他醒过来时对她完全没有记忆,也没有感觉?

    或许曾经,他对她的感觉并没有那么深刻。

    “我认识你们时,你们就好上了。”许晗重重点头,眼神迷茫地想了想,“哇,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凌晔嗤笑,低头抿了口酒,淡淡道:“年少不更事,懂些什么?”心道这厮真能胡扯,十年前,雪若不足十岁,懂什么情爱。

    “不!你曾经爱惨了她。”许晗摇了摇脑袋,肯定地道。

    举杯的手一滞,辛辣的感觉从舌尖缓慢蔓延开来,听到许晗叹了一口气。

    “你曾经不顾生死险阻,千山万水地找寻她。你说过,是她让你感觉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为了她,你可以付出一切。”

    “那时,我觉得你大概是疯了,疯到连命都不要的地步。后来当我看到她为你所做的一切时,我忽然有点懂你们了。”

    许晗笑了笑,七分戏谑,三分苍凉:“你们根本就是两个疯子。”

    “那时的你要是知道你现在如此冷待她,肯定要气得扇你两巴掌呢。”

    他说得眉飞色舞煞有介事,凌晔不由一震,下意识伸手捂住一边脸,双肩被许晗狠狠按住,他红着眼睛,郑重其事道:“晔哥,就算你已经忘记了那些前尘往事,也绝不可以辜负她。否则,当你有天想起来时,一定会后悔莫及的。”

    凌晔心中微微颤动,迷茫地望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回应。

    ……

    次日雪若上山采药,说了下午回来,直到傍晚都没有见人影。

    凌晔坐在书房,他放下手中的书,又一次看向窗外晚霞璀璨的天边,倒了两杯冷茶喝后,依然感觉有些心浮气躁,索性搁下书本,去门外查看。

    没过多久,雪若背着竹篓,一瘸一拐地出现在竹林尽头,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许晗举着灯笼在宅院门口张望,终于看到她的身影,立刻高兴地迎了上去。

    “雪若姐,你脚怎么了?”

    接过她身上的背篓时,他才发现雪若脚受伤了,裙子也被拉了几道口子,脸上都是污泥。

    雪若摆了摆手,轻描淡写道:“不小心从山坡上滑下来,把脚扭了一下,不碍事的。”

    右脚点地时,她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凌晔一身白衣从院子里出来时,她心跳快了些,移开目光故作淡定,忍着疼竭力让自己走得正常些。

    “晔哥,雪若姐从山上摔下来,把脚摔伤了”许晗咋咋呼呼叫道。

    凌晔面色微沉,上前问道:“伤得严重吗?让我看看。”

    雪若眸光动了动,定定地看了他一瞬。

    这是难得在他脸上看到的,除了淡漠以外的浓烈表情。

    有个声音在心底轻声发问,他是在担心我吗?

    心中漾起甜,立马打肿脸充胖子道:“没事没事,只是轻微扭了下,你看现在完全好了,一点都不疼了。”

    笑嘻嘻地在他面前演示了几步,走得虎虎生风,背上疼出一身冷汗。

    凌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恢复了漠然的表情,见她行走无碍,便不再多言,自顾自先走了。

    雪若心底微涩,努力打起精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在他身后。